她不知道她家里状况,只是当初听木绵说,先生家道中落。
她道:“母亲病了,你要回去侍奉了吗”
傅先生神色看上去有些悲伤,她说,“我得回江南了。”
“前几个月,家里人就和我说过,母亲生病了,昨日又来了信,说吐血了。”傅先生低着脑袋,槐稚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她又继续说了句骇人的话,她说,“对不起啊,骗了你们,其实当初,我是从家里面逃出来的。”
槐稚一惊,“逃逃出来?”
傅先生看起来一点不像会是离家出走的人。
傅先生抬头看了一下槐稚,嘴角好不容易扯出了个笑,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苍白,她许是心中苦闷,在这地方也没什么朋友,将那些话,都告诉了槐稚。
“他们为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喜欢,我有喜欢的人,我和那人私通了,后来事情败露,他死了,我跑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长,短短几句话就能囊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被压缩在了这些字句中。
槐稚从这简单的字句里头,早已自行脑补出了一大堆的过往。
许是被惊骇到了,她脑子还没转过弯就先问出了口,“病病了?你确定是真的病了,不是骗你回去?”
傅先生听到这话,却是笑了笑,她说,“真病假病,也都不重要了,事情总该有个了结。”
她心中的丈夫死后,她从家中出逃三年,家中仍是一片狼藉,亡夫的魂灵也不知安息没有,爹娘是否日日咒骂她这个不孝的子女,不回去,关于江南,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三年前,没有答案,而今京城落雪了,她得赶在雪落大之前,回去将那团糟收拾干净了。
傅先生道:“往后怕是不能来教你了,恐怕要请夫人另请老师了。”
槐稚喉咙堵塞,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听傅先生又道。
“夫人,我本名叫晴灵,家在杭州府。将来你若有机会来江南,届时我做了东道主,定好生招待。”
傅晴灵说完这话,也没再留了,起身离开了这里,徒留发懵的槐稚留在原地。
一直到崔景辞下值回来,她都还是懵的。
崔景辞解了大氅,坐到了傅先生离开的位置,他敲了下槐稚的脑袋,将她敲回了神来。
槐稚揉了揉脑袋,老敲她做什么。
崔景辞问,“傅晴灵说她往后不来了,回老家去了,和你说过没有?”
槐稚点了点头,她说,“她说母亲病了。”
崔景辞道:“往后再为你换个老师吧。”
槐稚“哦”了一声,说好,想了想后又没忍住道:“你能不能不让他们教我女德女训了,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崔景辞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你听得起茧子了,那你学会了吗?”
槐稚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多说了。
她心中暗自想着,梁祈声那话还是说得不错,崔景辞年纪大,是个老古板,有哪家的丈夫日日要妻子学那些东西的?就他这个人了。
槐稚不欲同他争辩,因现下知道,他除了有三寸不烂之舌外,还有精湛的演技,她若试图和他辩驳,争不过便算了,就算是争过了,在床下逞了口舌,在床上又落得一番教训。
她起身,说肚子饿了,要吃饭了。
崔景辞也跟着站了起来,将手横在了槐稚的肩上,一下子又把她圈住了,逃都逃不掉。
他不依不饶道:“问你话呢,槐稚,学会了没呢。”
烦死了,槐稚不情不愿地说,“学会了。”
“学会什么了。”
槐稚印象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缠着问这话了,她道:“要听郎君的话!”
崔景辞听到这话,总算是满意了,他又问,“那你听了吗。”
槐稚抬眼看了下他,眼中毫不掩饰恼怒,崔景辞眼看着将人弄毛了,也不再说了,摸着脑袋给她顺毛。
“行行行,吃饭吃饭,不说了。”
*
这雪陆续下了几日,后来总算是停了两日,这雪一融,吸走了空气中仅存的暖气,天气反倒是更冷了一点。
初十那天是崔景辞的旬休日,在家里头休息,他这天不知怎么突发奇想,带着她往山上的寺庙去。
槐稚问他去做什么,崔景辞说,拜观音。
槐稚没有发现,崔景辞竟然还信仰神佛,从前没看出来。
他这个人,怕是骗人骗鬼骗神,看起来就不大像是有禅心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会主动往那里去。
上山的马车上,崔景辞问她,“你不信这些?家里头也不信?”
本朝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