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二日,槐稚又是早早起身,坐在那里挑衣裳,崔景辞看到之后,忍不住嗤笑了声。
槐稚听到他的声音,扭过头看他,她说,“穿什么才好呀。”
槐稚发现了,崔景辞虽然人还叫温柔,但有时候也是很坏心眼。
他又在那里笑她。
崔景辞上前随手挑了件桃红色的长裙,槐稚觉着太艳了,不好,崔景辞说,有什么不好,我是你丈夫,还能害了你不成?
槐稚想想也是,换上了崔景辞挑的那件衣裳,崔景辞替她将腰间的系带系好,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换好了衣裳,木绵又替她捯饬了一下,两人便这样入宫了。
马车停在午门外,掖门那里已经等了人,见他们来了行了个礼,而后引着他们往里面去。
这是槐稚第一次入宫,若是在从前也不会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进宫,她有点好奇宫里头是什么样子,悄悄扭头去看,跟只初入人世的小鹌鹑似的,崔景辞也就笑笑,没说什么,旁若无人地牵起了槐稚的手。
在宫里面,槐稚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崔景辞握得更紧了一些。
拗不过他,只好叫他一直牵着。
然而,这次去的不是皇帝寝宫乾清宫,而是皇太后的慈宁宫,被引进了殿里之后,发现皇太后和小皇帝都在,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竟还有另外两个公子,其中一个槐稚认得,竟是梁祈声,另外一个她也有些眼熟,她想了很久很久,总算是想起在哪里见过他,是梁家的宴席上,这人大概也是梁家的人。
槐稚知道,梁家家里出了个太后。
可昨个儿不是只说来见皇帝的吗,怎么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呢。
崔景辞或许也没想到在这看到那两个人,但脸上没有展露任何多余的神情。
二人同他们见过礼后,皇帝叫他们平身,让他们也入了座,对面正是梁祈声二人。
皇太后容貌仍旧年轻,妆容华贵,那张脸上看不出多少老态,她道:“久不见崔大人入宫了,前段时日染了伤病,家中的两个侄儿刚好来探望,今个儿来得凑巧,凑到了一处,你们二人不介意吧。”
崔景辞淡笑,道:“毕竟两位公子入宫也不轻易,这么巧碰到了一起,也是一桩趣事,怎会介意呢。”
首辅的人出了事,说是通倭,罪证已定,幼帝心中怕也起了疑心,首辅同皇太后的关系只说一般,同那太皇太后的关系却好,这梁家是皇太后母族,如今这一屋子三个人都姓梁。
他们两个进宫也不是那么轻巧的事吧,一来就凑一起,有这么凑巧的事?
槐稚没听出来他们明里暗里的交锋,但气氛的紧张古怪,她还是能感觉到。
只见梁祈声笑着问崔景辞,“前些时日听闻悬霜兄坠马,如今可是养好了?没大碍吧。”
提起这事,皇帝也看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些许幼态,此刻露出几分关怀,他问,“崔大人是如何想的突然上马?你那身子,本就不好。”
崔景辞道:“底下的人起哄,臣也没办法。”
皇太后面露惊讶,“谁还敢起这种哄?”
“衙门中的人。”
皇帝看上去脸色难看,像是愤恼至极,他竟是直接拍案,道:“岂有此理!大人是天大的功臣,本就为了大黎受了伤,他们竟还敢同你起这种哄!朕非罚他们不可!”
旁人吓没吓到,那不知道,槐稚叫他这突然一怒,吓得抖了两抖。
崔景辞握住了槐稚的手,道:“陛下莫要为了臣动怒,臣不疼,有内子照顾,伤也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皇帝脸色仍旧不见好转,愤愤道:“侍郎放心,朕定罚他们!”
崔景辞听到这话脸上也合时宜地露出了感恩之色,他道:“圣慈垂问,臣感戴无已。”
皇帝又问起南边的倭寇一事,只问他如何看那事?
崔景辞也没将话说得太死,颇客观道:“小事拖了大,就难处理了。”
在场几人,神色都有些不大好。
皇太后问崔景辞,“那你这病,可还严重?平日上值,没大碍?能重新早朝吗?”
崔景辞只道:“不妨事。”
他们几句闲话至少在槐稚听来只是些闲话,闲话扯着扯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他这门亲事上,皇太后笑着打趣,“从前的时候,你祖父就一直为你亲事着急,没想到病着的这段时日倒是娶上了,看来这妻娶得好,你这病,有望痊愈。”
崔景辞抓着槐稚的手更紧了些,他道:“嗯,这事确实是我的福气。”
话到这里,皇帝说刚好前些时日碰到了些不解的难题,问崔景辞可否跟他回乾清宫看一下?
皇太后闻此,马上给梁祈声旁边的公子使了个眼色,道:“祈介也去看看,有什么不通的,能否帮上些忙。”
这明眼人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