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鸰靠在墙上,耳边传来犬吠。这些日子一直能听到这犬的声音,不知道是附近人家的,还是野狗?
但,如果附近真有人家,也不至于他天天盯着通风口,却不见一个人路过。
犬吠让谢鸰想起了自家那条柯基犬,因为它太淘气,所以被妈妈赐名为淘淘。淘淘已经10岁了,再怎么淘气也淘气不起来了。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淘淘。
晚间,谢鸰听着狗叫和蝉鸣,心里惦记着家里那条老狗,又昏昏睡了两天。两天后,狗声消失了,只剩下蝉鸣和林子里布谷鸟的叫声。
风和日丽的一个中午,徐孜来了。
见到门被推开,谢鸰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后知后觉这样的反应太蹊跷,又迅速抿上嘴,紧紧盯着进屋的徐孜。
“雨可真够大的,昨天我下山了一趟,”徐孜把手里的碗和杯子放在他的床头,“你有想我吗?”
她抬头看他。
“希望答案和你一样是可爱的。”
谢鸰望向她送来的食物,天天喝的白粥里竟破天荒多出了几片肉。
徐孜轻轻一笑,“吃吧。”
谢鸰咽了口唾沫,在她的注视下,把肉夹进嘴里。脸色在咀嚼中变得越来越古怪。
“这是什么肉?”
“羊肉。”
虽然很膻,但明显不是羊肉,他不是没吃过羊肉。
当肉滑过食道,他忽然想到什么,颤颤地望向站在眼前的徐孜。
“这不是羊肉。”
“也许是野猪肉吧,我记错了。”
“是狗吗?”他痛苦地盯着她的脸,“附近那条狗?”
徐孜没说话,那张脸一如既往地,毫无生气。
谢鸰把碗放到一边,弯下腰抠嗓子,除了口水什么也没倒出来。
“不是狗。”
谢鸰满嘴酸水,眼角也泌出了泪,“那——那条狗呢?它为什么不叫了?”
“谁知道,”徐孜耸了耸肩,笑了下,“可能不想叫了吧。”
谢鸰埋下头,又干呕了起来。
“是什么肉有那么重要吗?”徐孜走上前,拿手顺他的背,“能填饱肚子的肉,就是好肉。”
“你走开。”
谢鸰躲开她的手,往墙上靠,“把这碗......也拿走。”
“谢鸰,”
徐孜端走那碗粥,声音像前几天的雨水,凉丝丝、稀沥沥地从他耳边流过。
“对于饥饿的人来说,就算是人肉,也可以吃得津津有味,狗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走了。
后面的五天,徐孜都没来送饭,他也再没听见犬吠。
谢鸰趴在床上,虚弱得动弹不得。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变成了那只灰老鼠,被徐孜一脚踩扁。他看到肚子里的内脏像烟花一样四射。
醒来后意识到,也许这不是梦。
徐孜也许会杀了他。
因为他不愿意吃狗肉,所以徐孜可能会杀了他。
除了脑子,四肢没一个有力气。谢鸰回忆起徐孜的种种行迹,她的表情、她的言语、她的行为。
【显著而持久的心境异常波动】
【躁狂与抑郁反复交替、循环或混合出现】
【无规律、不可控】
【疯狂避免真实或想象中的被抛弃】
【伴随显著冲动行为的持久行为模式】
曾经读过的书像沙滩上裸露的贝壳,在浪潮褪去后渐渐浮出水面。
谢鸰一点点睁开眼睛。
徐孜,难道是bd,或bpd患者吗?
3.
不知是梦还是现实,谢鸰听到耳边传来阵阵犬吠。
看来一定是梦了。
肉的味道钻入鼻腔,他本能地睁开眼。徐孜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那碗肉此刻躺在她的手中。
“吃饭吧。”
谢鸰听到了无限接近于真实世界里的人声,但他不打算对此作出回应,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热乎乎的肉强行进入了他的口腔。
还是那样的膻。
谢鸰呛起来,心中在拒绝,身体却又照单全收。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恢复一点力气后,他含着嘴里的东西坐起来,通风口传来一声又一声清晰的犬吠。
谢鸰望向通风口,又望向徐孜,目光最后落在那碗肉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野猪肉有那么大的意见,”徐孜说,“我只能猜你还不够饿。”
谢鸰机械地咽下嘴里的肉。
汪汪的狗叫声,不知疲倦地持续着。
徐孜拿起勺子,把粥塞进他的嘴里。
"我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