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上力道。

    知道那些暗卫是姬玹的人,她强撑着几近涣散的意识,开了口:“他是前线阵亡将士的遗属,因柏沛的失职迁怒于我,其本心不坏,诸位就放他离去吧。”

    然京兆府的官兵却不想轻易罢休——

    “挟持金枝玉叶,罪不容诛,此等不法之徒,又怎能轻饶!”

    高喊的那名官兵举起陌刀,义愤填膺,大有要冲上来和青衡决一死战的派头,可顾忌他手里的华殷公主,终究还是表现出了些许犹豫。

    青衡无意和他们周旋,但还是选择把戏做全,以防给姬姝辞留下一个烂摊子。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朝廷不愿为我们做主惩治罪魁祸首,那我们就自己来。”

    “本来你们的公主深明大义,已经答应随我去殿前广场向那些百姓忏悔赎罪,可你们非要阻拦,我也不介意拉她给前线的兄弟们陪葬!”

    他这番话,既交代了挟持姬姝辞的缘由,也接上了她方才的话,坐实了他烈士遗属的身份。

    都知道是华殷公主的驸马公事失错,才导致的前线战事受挫。

    那些官兵看完他们配合演出的这场戏,显然信了几分。

    姬姝辞趁热打铁,继续道:“他并无恶意,我也愿随他而去,给受难的黎民百姓道歉,诸位就不必再拦了。”

    她发话表明了立场,严阵以待的官兵们面面相觑,明显有些迟疑,乱了阵脚。

    趁他们放松警惕,青衡忙携姬姝辞飞身跃上假山,和他们拉开距离。

    “殿下,保重。”在姬姝辞的耳畔落下这么一句轻声的嘱咐,青衡再不逗留,看准时机将她留在假山,足尖踩风,飞向远处层楼叠榭的殿宇间。

    竹林边的暗卫率先反应过来,朝他逃离的方向齐齐放箭,可他身轻如燕,所有的攻击,都被他轻而易举地躲过。

    官兵们还想提着陌刀去追,然而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跃到几丈开远的楼阁上,根本是望尘莫及。

    姬姝辞眼看着青衡躲过明枪暗箭,就要全身而退,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领首的官兵连忙带着几个手下疾跑到假山下,准备接她下来。

    “殿下,小的们办事不力,暂且放走了那贼人,敢问殿下可有受伤?”

    风起,吹动姬姝辞的裙袂。

    她孤零零地站在高处,仿若悬崖峭壁上的一株兰花,弱不禁风,我见犹怜。

    “无妨。”姬姝辞将一缕被风吹起的碎发捋到耳后,云淡风轻地答道。

    就在她弯下身,准备就着几名官兵的托扶跃下假山时,一支箭镞携着凌厉风声,破空自她身后飞过。

    姬姝辞整个人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那箭之所指的方向。

    岂料一个抬眼,便看见了令她心跳骤停的画面——

    那支箭,迅如闪电,竟精准无误地射中了远处的青衡,原本惊鸿游龙穿梭在殿宇间少年,登时如断翅的鹤,从屋檐坠落。

    她红唇微启,失声的惊呼卡在喉间。

    浑身血液倒流,姬姝辞双眸睖睁,不敢置信地偏过头,朝箭来的方向望去。

    但见她斜后方的高亭之上,晁贺带着数名侍从肃立,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为首之人,那人背着光,凭栏而立,手持着弓,颀长的身姿青松般笔直清隽。

    似察觉她望来的目光,他微压了眼睑,垂眸睥了过来,漆黑的瞳眸幽邃平静,如渊似海。

    四目相对之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幅度极轻地,抬了下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