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原本月见是想趁宫人送膳过来的机会,向他们打探那位的行踪,奈何这些人服侍在御驾旁,个个训练有方,对她守口如瓶,问就是“奴婢不敢逾越”、“奴婢惶恐”、“奴婢不知”,不愿向她们透露半分。

    见状,姬姝辞只好示意月见作罢,不再为难他们。

    大抵是心里装着事,用膳的时候,姬姝辞瞧着满桌的佳肴,意兴索然,没动几筷便撂了箸。

    月见看她食不下咽,不免心中担忧,舀了半碗羹汤给她,好说歹说地才劝她喝下。

    饭毕,菜肴撤桌,服侍在旁的那些宫人也陆续退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屋内复归空寂。

    可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姬姝辞看着紧阖的那扇屋内,心知肚明——

    这些人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接着在暗处看管着她。

    思及此,姬姝辞抬手扶额,心口似有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在堵着,又沉又闷,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谢从淮的断七又不可能换个日子,可要她继续缺席他的最后一场法事,她又于心何安、如何对得起他?

    须臾,她睁开双眸,淡然吩咐道:“月见,你传话给青衡,让他今晚想办法早些过来。”

    她不知道姬玹将她困在这里、又不肯见她的目的究竟何在,但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想方设法地冒一次险了。

    亥时三刻,万籁寂无声。

    窗牖响起突兀的叩叩之声。

    支额坐在案前小憩的月见骤然惊醒,忙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拉开窗扉。

    寒风彻骨,呼啸着涌入。

    紧接而来的下一刻,一身玄色劲装的少年从窗外跳了进来。

    月见把窗关上,回头看他,“青衡,你来的时候可还顺利?”

    青衡拍去落在身上的碎雪,道:“这地方明里暗里都有人在看守,确实不太好进出。”

    “那你有把握带我出去吗?”姬姝辞撩起珠帘,从里间走了出来。

    青衡抱拳朝她一礼,“属下尽力而为。”

    “什么时候走?”

    “明处的侍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查到楼下,但隐匿的暗卫却始终紧盯这边,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只有在侍卫走后,转移那些暗卫的注意,趁机逃离。属下来的时候,那群巡逻的侍卫刚从附近经过,所以我们最快也要等半个时辰以后才能行动。”

    姬姝辞了然地点点头,吩咐月见给他端来一碗热酽的姜汤,正要坐下和他商议今晚和明日的计划,岂料这时,始终紧阖的屋门突然被叩响——

    “公主可歇下了?”

    是一把熟悉的、稍带尖锐的男声。

    姬姝辞立马认出,这是服侍在姬玹身边的、晁贺的声音。

    而晁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半夜叨扰她,那么真正要找她的,就只有那一位。

    姬姝辞登时神情一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青衡得她示意,身法极快地躲到墙角的一面紫檀嵌玉石小座屏风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直到确认他躲好,姬姝辞才出声道:“尚未。”

    现在屋里灯火通明,她佯装已经就寝,也显然不可能。

    一旁的月见也意识到了什么,疾步走到门前,将屋门拉开。

    立在门口的那人身形高大,连覆下的影子亦如巍巍玉山将倾,无声带着威迫。

    月见忙屏息凝神地后退半步,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姬玹略过她,抬脚迈过门槛,径直走进屋内,行走间,袍摆上暗绣的金纹在烛光的映照下如粼粼波光,若隐若现。

    “都这么晚了,皇姐怎还没睡?”

    姬姝辞亦起身向他见礼,“白日里贪睡了一会儿,故而夜里无眠。”

    跟在后头的晁贺不禁笑道:“难怪方才路过楼下的时候,见殿下屋里的灯还亮着。”

    话音甫落,姬姝辞的心跳瞬间错漏了半拍。

    方才……方才又是什么时候?

    那方才,他们可有在外面看到青衡翻窗入内的情景?

    姬姝辞掐了掐手心,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那陛下又缘何此时才归?可是因近来事务繁多?”

    姬玹自然而然地撩袍落座到案前,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戒,“这几日确实是因为宫外有些事情要忙。”

    说罢,他眸光微动,从她委顿在地的裙摆一扫而过,最后,视线停留在她沉静的眉眼间。

    “皇姐的腿伤好了?”

    姬姝辞微愣,几不可见地挪了下步子,锦履缩回裙摆之下,“多谢陛下赐药,确实已大好。”

    说完这话,她不禁眉头微蹙,心里亦随之生出几分疑惑——

    她这两日一直在忧心柏沛的法事,倒是未曾发现,这药竟如此见效。

    这时,晁贺也提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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