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靳棠把头埋进臂弯里,任泪水打湿衬衫,原本的白变得透明。
但景丞迟分明感觉她的眼泪落在的是他的心头。
一滴一滴,毫不费力地瓦解他的抵御。
他只能被她的情绪牵着走,再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
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很轻地打揉着,想说什么,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俞靳棠抬手,覆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侧仰起头。
他的唇离她只有分毫之距,他的话、他的心都是冷的,但她不信他的唇也是。
她撑着身子,睫毛垂落,去够他的唇,全身都紧绷着力,轻轻打颤。
景丞迟没合眼,静静地注视着她的靠近,每近一寸,那股馨香就更深入骨髓一分,更磨人。
他沉溺在那种温柔乡里,感性短暂地战胜理性,没躲开。
偏偏俞靳棠没撑住酒精的作用,在就快碰到他的那瞬间,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他怀里。
睡着了。
睫毛很轻地动着,睡得很乖。
压根不知道她撩起了多么血雨腥风的一场火。
景丞迟不知道滚了几下喉结,才将那点躁意压制下去。
俞靳棠就躺在他的怀里,呼吸又浅又轻,听不够。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那枚五环戒指,已经按照俞靳棠的尺寸改过了。
景丞迟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是最没有资格为她戴上指环的人。
他牵起俞靳棠的手,虔诚地放在掌心里。
她的体温比他高一点,像捧着块温润的玉,美而无瑕。
景丞迟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指头,尺寸是他凭感觉量的,小了些,卡不到最底下。
他愣了愣,退出来,又不甘心地换了个指头。
于是指环被一寸寸地推入,贴着她纤细的无名指,景丞迟怔怔地看着,连呼吸都停滞。
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它仿佛终于等到了命定的主人。
毫无征兆地,一滴泪从景丞迟的眼眶夺出,滑过那颗圆黑的小痣。
他自嘲地笑开唇角。
这算什么?
只敢演在夜深人静时的独角戏?
还是像小时候玩的过家家?
无论是什么,只有他知道、只有他会记得。
景丞迟握起她的手,指骨修长,有了那枚戒指的点缀,更显得白皙又笔直。
“棠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收起平日里的散漫,一字一顿,说得无比真挚和专注。
景丞迟没法不视若珍宝,这大概是他离娶她最近的一次了。
很快,他收起那副严肃的神情,轻笑道:“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景丞迟温柔地把人放下,单手撑在她的枕侧,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贲张。
距离拉得很近,分毫之差,他保持那个姿势很久,垂着眸子盯着她。
没亲她,没趁人之危,什么都没做。
最后的最后,他单膝跪在床边,偷偷牵起俞靳棠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笑意肆意地荡开,带着景丞迟独有的痞坏。
“行了,不逗你了,棠棠,以后要幸福啊。”
景丞迟从床边离开,踱步到套房客厅右手边的一间小房间。
这酒店不是赛事主办方安排的。
是他自己定的。
感应灯随他的走入而一盏一盏地亮起,很快就把四方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四面墙边都摆着架子,放满了层层叠叠的粉荔枝。
乍一看,像误入了莫奈的花园。
角落里放着衣架,上面挂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暗鎏金的条纹领带随意地搭在旁边。
最近训练压力大的时候,景丞迟都会溜到这里来,一遍遍地熨着这件衬衫,脑海里幻想的场景都是他如何向俞靳棠表白。
她嘴角扬起笑的弧度,还有她会说什么。
他都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景丞迟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走到房间的正中心。
那有一个透明台子,原本准备放金牌和吉祥物玩偶的。
他站定,将那枚银牌摆了上去。
不得不说是少了点颜色,没有原本预想的夺目。
早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了。
就连满屋的花,都遭不住一天的养分流逝,颓然地垂下头来,很落寞。
一场不自量力的告白,注定无疾而终。
景丞迟默默地关门,离开。
私心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