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现在,离决赛就剩最后一晚,那些白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讥笑。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闯入决赛组的黄皮肤。
景丞迟撑臂从池里浮出来,他存放私人物品的储物筐被一把掀翻。
东西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美国队就坐在不远处,为首的美德斯莱冲着他吹了个口哨。
景丞迟原本都不想理他,在美国时,他没少干这种事。
但定睛一看,他冲他比的中指上套着一个发圈。
之前那个小兔发圈早被泳池水漂得不能看了,被他永久地珍藏在了宿舍的柜子里。
美德斯莱手上的那串是那天他从俞靳棠那新拿的,上面是个小红苹果。
景丞迟哄着俞靳棠在上面亲了下,然后又哄着她亲手给他戴上。
“幸运女神的吻。”景丞迟很正经地说,“能保佑我。”
俞靳棠早都被吻得没了力气,虚地推了他一把:“我哪是幸运女神啊,幼稚死了。”
“你不用是。”
景丞迟食不知餍地吻了上去,边亲边说:“幸运女神要庇佑众生,你只对我一个人有用就够了。”
眼看他要冲过去,林鹏昆赶忙上前拦他:“景哥,你明天就比决赛了。”
景丞迟侧过头:“你一直在岸上,他们碰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拦?”
“我…”林鹏昆低了低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美德斯莱从椅子上起来,到他面前:“这东西对你很重要?怎么,在哪个山头上开过光,你们中国人不是最爱搞那套迷信的玩意,自己水平不行,就指望这个了,垃圾。”
“把它还我。”
景丞迟攥紧拳头,垂在身侧,肱肌发力隆起硬挺的弧度。
他忍受他的蛮横无理和轻蔑挑衅不是一天两天了。
美德斯莱轻蔑一笑,把那发圈攥在手心里,抬手,直接扔了出去。
在空中划开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掉进泳池里。
景丞迟抡起拳,直冲冲地逼向他的左颊,双眼猩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服?想打我?”美德斯莱挑眉,“很久不见我的手下败将现在这么狂啊,怎么,我不出山这段时间,金牌都让你拿了,风头也让你出尽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世一,能破纪录?替亚洲出头?笑话,当年输我输得多惨,不记得了?”
他们泳队剩下几个人都闻声赶了过来,奈何英语都不好,听不懂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在说什么,叫景丞迟的名字他也不理,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景丞迟生生压下想一拳抡过去的冲动,拳头在他鼻梁前一厘米顿住。
手背青筋贲张,肌肉紧绷,一双黑眸半眯,里面烧着愠火。
他也没想到俞靳棠劝过他那么多次别打架,最后在这一刻起了效。
居然真的压住了胸腔里的那股愤怒。
“怂了?”美德斯莱笑得更猖獗,“你们中国人还真是,和为贵。”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重音压得随意,更是明晃晃地挑衅。
“和为贵,这三个字你不配。”景丞迟收拳,眉弓压低,冷冷地睨过去,送他另外三个字,“赛场见。”
他决绝转身,再次跳进水里,游出去几米把那发圈捡回来。
指腹轻拭去上面的水渍,景丞迟无比虔诚地把它戴到左腕上。
俞靳棠是他的信仰。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为他开了光。
他不容许别人践踏。
美德斯莱说得没错,之前在美国时,景丞迟是输给过他很多次。
后来,他游出头了,但很多他拿金牌和破纪录的比赛,美德斯莱都没参加,他闭关技改,从小组赛来看进步显著,明天的决赛,鹿死谁手难说。
而且体育竞技这事儿,实力是一方面,临场发挥也存在变数。
景丞迟闭眼,将脑子里那些乱作一团的东西压下去。
景丞迟从泳池离开后,自己去了换衣间。
刚换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两下。大赛前要提高专注力,他早就把手机的所有消息都设了免打扰,白名单里唯一的例外是俞靳棠。
所以,只能是她。
【小鱼小鱼:在忙?】
【C:没有】
俞靳棠直接一通语音拨了过来:“景丞迟,你记不记得那个纹身贴?”
景丞迟眸子黯了下。
他记得,写了“Rex Chaion”的那个。
但话到嘴边,却顿住,改口道:“不记得了。”
他有信心。
但也不想俞靳棠对他抱什么必胜的想法。
万一他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