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怎么惹他的。
只怪现在他们之间隔着好几千里的距离,他就是想,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俞靳棠怔怔地问:“那你原谅我吗?”
“我有什么资格原谅。”景丞迟轻声开口,他绕过那三个字,“我说过是我冒昧在先,没经过你同意就…是我错了。”
他原本准备了满腹的理性和克制,要和她保持距离,不能再越界,连她的私信他狠心压了好几天没回。
可当她开口叫他的名字,景丞迟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防线不过是一面雪墙,一碰就化了。
他认了。他注定要输给她的。
哪怕俞靳棠也会有丢下他的那天,至少此刻,他无法抗拒她冲他张开的手臂。
“等了几个小时而已,没关系。”
景丞迟扯了扯唇角,实话道:“棠棠,其实只要你能来,我等再久都没关系,我愿意一直等。”
俞靳棠抓紧手机,眉心轻皱,好像有根细针掉进她的心坎,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所以。”景丞迟终于松开拳头,贲张的青筋得以回落,“什么叫以为又是梦?”
重音踩在“又”字上。
他陈述:“你梦到过。”
“…”俞靳棠被他弄得耳廓涨红,“我、我要挂电话,不想和你说话了!”
“棠棠。”景丞迟叫住她。
俞靳棠愣了下,迟疑地把手机拿回耳边。
猝不及防,他磁沉的嗓音,混着朦胧的电流,钻进她的耳尖,清晰得仿佛就在她耳边轻语,尾音上挑,带着他独有的那种痞气慵懒。
“那下次见,还给亲吗?”-
退房那天,俞靳棠又见到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女孩。
“You are so beautiful!”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半倚着吧台,冲她笑笑,“And so happy?”
俞靳棠点了点头,由衷道:“我喜欢你们的kiss&love之夜。”
“看来你亲到喜欢的男孩子了呢?”她还记得昨天俞靳棠离开时飞奔的背影,笑着祝福她。
俞靳棠又点了点头,说谢谢她。
要不是他们的狂欢夜,她说不定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杨茹静站在车子前冲她招手,俞靳棠小碎步地跑过去,很轻地抱了抱她。
“那小姑娘和你说什么了?你还点头答应。”
“她说…”俞靳棠咬了咬唇,“欢迎我下次再来。”
“是吗?”杨茹静帮她将额前跑乱了的几根发丝拨好,“你很喜欢这里啊?”
“嗯,很喜欢。”俞靳棠笑着回答。
“喜欢就再来。”杨茹静拉住她的手,上了车。
俞钟康有事出差不回京平,回程的路上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待飞机上升到平稳高度,杨茹静才缓缓出声,问她关于志愿填报有什么想法。
俞靳棠下意识想逃避这个话题,借口说还没出分。
杨茹静看出了她的逃避,轻叹一口气:“你外公外婆的意思是…”
“我知道。”俞靳棠低着头,那番话她倒着都能背下来,不用再多听一遍了。
“那你的倾向是?”杨茹静微笑,“棠棠,你和妈妈说,这次我一定好好听你的意见。”
“我想学医。”她抬起头,初升的晨曦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很亮,“沪旦医学院。”
“是因为妈妈吗?”杨茹静问,“要去沪申,那么远的地方。”
俞靳棠沉默,终归是没忍心点头。她知道爸爸妈妈很爱她。
杨茹静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你高一的时候,妈妈明知道你没兴趣,也从没替你在外公外婆前面说过话吗?”
俞靳棠摇摇头。
“因为政法,是妈妈曾经的梦想。”杨茹静看着她,那双眉眼和她年轻时极相似,“后来嫁给你爸爸,进了俞家,才不得已放弃,帮着他打理打理公司事务,再后来有了你们,重心就一直在家里了。”
她拍了拍俞靳棠的手臂,这是她唯一的女儿。
从小就对她百般宠溺,捧在手心里养,可她居然是在替俞靳棠拒绝景家的婚约,和俞钟康据理力争都不得其法时,才意识到她从前做的那些,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名为爱的桎梏。
“妈妈知道了,那是我未完成的夙愿,是我的执念,不是你的。我十几岁的时候能活得这么轻松,不过是因为我想做的事,我爸爸妈妈的期望刚好重叠了而已。”
“妈妈…”
杨茹静摇摇头,示意她听她说。
“妈妈同意你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去自己喜欢的大学,不过前提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不管是沪申、还是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