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靳棠愣了下,把精油瓶放到台子上:“没关系,你随便用。”
景丞迟注视着她的眸子却黯下几分,眼底情绪翻涌,半晌,他劲痞地弯了下唇:“我说的是,你。”-
俞靳棠也留下来了。
她觉得上次她心情不好拉景丞迟陪着他,按照礼尚往来的话,她不能把景丞迟一个人丢下。
景丞迟没说,但俞靳棠感觉得到他没接受景兴和李酌嫣的事,或许他情绪低落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也是,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没那么容易接受。
景丞迟又不让她提出景家人,俞靳棠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法子。
她故弄玄虚地问:“景丞迟,你是不是觉得心里闷,睡不着,一点都不困?”
景丞迟半眯着眼,总觉得她那双笑得狡黠的眸子里没安什么好心。
但屈于心底的那点贪恋,他只想留住她,哪怕多一分、一秒,总好过他独身一人面对这滂沱又漫长的雨夜。
“嗯。”
俞靳棠卖关子地双手叉腰道:“那你坐过来。”
景丞迟去拎了把椅子回来后,就看她把暑假作业卷子铺满整张桌子。
他额角青筋跳了下:“这是?”
“我给你讲题。”俞靳棠眼睛亮亮的,“我看你上课的时候睡得都很香,这招肯定好使。”
景丞迟硬着头皮坐过去,那股玫瑰香钻进鼻间,他愣了下。
这回已经辨不清是属于她的、还是他的…袅袅清甜的香萦荡在两人之间,交织成绵密的网,不分你我。
“那就物理吧。”俞靳棠替他决定,她随便翻开一页,“电磁场,左手定理,用来判断物体在磁场中所受的安培力。”
她又随便挑了一道题当例子,笔尖圈了几个关键字,然后在图上做受力分析。
“磁感线方向是向里,让它穿过掌心。”俞靳棠轻攥拳,“电流方向是这样,受力是拇指方向,所以是向下,你试试。”
景丞迟把笔别到耳后,举起右手,有模有样地学着她握。
“左手!”俞靳棠打了下他右手掌心,“不是说了左手定理嘛。”
她握住景丞迟的左手腕,拉过来,想让他弯下四指来。
“哦,左手。”景丞迟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题干,“这还不简单。”
他指骨蜷下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握住了一截不属于他的温烫。
纤细的、柔滑的,他只敢在俞靳棠熟睡时才敢望及和惦念的柔荑。
鬼使神差地,景丞迟没松开,掌心陡然发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他视线慢慢抬升,从她莹白的手腕,一路蔓过水盈盈的眸子、嫣红的唇瓣,撑在椅沿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俞靳棠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掌心的热一点点地渗入她的皮肤,酥麻的电流从食指、一点点地蔓延开,她大半个身子都僵住。
他们小的时候,也拉过手。
在幼儿园过马路的时候,他们总能站到一排,然后在老师的指挥下十指紧扣,保持队形。
那时候太小了,俞靳棠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感觉了,但肯定不像现在这样,心脏鼓胀得像是塞进了成千上万只蝴蝶。
她忽然想起盛若的吃醋等于心动理论,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合照时的画面突然涌上眼前,难道说她真的——
心动了?
“景丞迟,你…”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笨。”景丞迟打断她,抬手弹了下她的眉心,“这点东西还需要你手把手教?”
她咬咬唇,指尖搓了下被他碰过的那小段皮肤,好烫。
“是你自己刚刚左右手都不分的。”俞靳棠咕哝道,把一整本习题册都推到他面前,“你学会了你自己做题吧,我不管你了!”
景丞迟整个身子往后仰,手臂散漫地搭在椅背上。
她害羞时挺明显的,白皙的皮肤泛着淡红,像开了遍野的樱花。
他弯腰,捡起来俞靳棠刚刚慌乱中没握住掉地上的那支笔,甩了甩,在空白处大刀阔斧地写下一个“C”。
俞靳棠:“…”
人永远无法教会一个不想学习的人。
她故作淡定地从笔袋里拿了支新笔出来,摊开她的作文本。
说来也幸运,应雪还是他们的语文老师。这次暑假,布置了十二篇作文,其中两篇是发散训练,在莎士比亚诗歌集里选两首进行仿写。
应雪的原话是:“你们可以在这两首诗里写自己、写未来、写梦想、写任何你想写的东西。由我来保管,等你们高考结束后,再从我这领回去,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老师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