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会凌晨找同学问作业。”俞靳棠咕哝道。
“是么。”景丞迟懂装不懂,耐着性子地逗她, “那是你太乖了。”
“我…”俞靳棠想争辩两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吞去。
她有什么可辩呢。
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
四天的度假像是一场短暂而盛大的梦,过了今晚,就该醒了。
期末考试,文理分科,传说中是成绩分水岭的高二,高考…这些事有如山石坍塌,一桩桩地砸在她身上。
俞靳棠长叹了一口气,那股无力的窒息感蔓上心尖。
有点像把鸟儿放归山林,又捕它回去,折断双翼。
“景丞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劲。”俞靳棠越这样想,心里的失落越一发不可收拾,“大人们明明都不在,还是连一口酒都不敢喝。”
“你想喝?”景丞迟漫不经心道,“我去给你拿。”
“…倒也没有。”俞靳棠立马回绝。
景丞迟看着她纠结到脸都快憋红的样子,觉得有趣,也挺可爱。
他拿手臂撑着身子,往后仰,懒淡道:“天天想这么多,累不累?想喝就喝,不想喝我替你喝,多大的事儿,至于哭丧着脸不开心?”
“至于。”
俞靳棠想,大概只有在景丞迟面前,她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
“而且不止这些啊…校服扣子要系到最上面,除了校服穿的衣服也都是俞园佣人搭配好的,裙子要过膝,抹胸、吊带、无袖都不能穿;头发要绑低马尾,一定要一丝不苟……”
景丞迟没等她说完,抬起手,圈住了她的马尾辫。
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她的发圈,一寸寸地往下,他抿着唇,神色专注。
乌黑的发丝散开,霎时被晚风吹拂起。
天女散花般地在空中曼然起舞。
发梢很轻地扫过他手背微凸的青筋,一瞬间的痒,景丞迟却绷紧了全身肌肉以应。
俞靳棠眸里划过惊讶:“你干什…”
“好看。”景丞迟打断她。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被打碎,俞靳棠望着他,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呼吸错了不止一拍。
“反、反正很无聊,我知道。”俞靳棠顺了下发尾,“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除了听爸爸妈妈的话就是听爸爸妈妈的话。”
“你一个高中生,不学习、不听话,还想干什么?”景丞迟笑得张扬,“想早恋?”
“哪有的事!”俞靳棠睨他。
景丞迟的手机还静静地躺在那,她眯眼道:“我看你才想吧,不务正业的事都快被你做了个遍,就差个早恋了。”
“比起那些送个情书就跑的外班女生,童瑶至少同班,每天都见得到…”
“我不喜欢她。”景丞迟再次打断,语气急了些。
俞靳棠:“嗯?”
“还有那些。”景丞迟说,“我也没兴趣。”
景丞迟指腹摩挲着从她头上拿下来的发圈。
“没想早恋。”他说,“你也别什么坏事都往我头上扣。”
俞靳棠哼了声:“为什么,我才不信。”
“因为你。”
景丞迟的目光随他漫不经心的嗓音一道蔓过来。
俞靳棠紧着洇了下嗓子。
俞家的基因好,俞靳棠从小就是在帅哥堆长大。
她自己也总被夸好看、漂亮、小美人,久而久之,对审美的阈值高了不少。
景丞迟其实长了张很招蜂引蝶的脸,俞靳棠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
但记得,小时候总有人给他送糖和小零食,后来是巧克力和书信。
哪怕他最混的那段日子,整日除了逃课就是打架,也没断过。
至于他会接受谁的好意、喜欢上谁,俞靳棠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怯着嗓子问。
“你乖成这样,我早恋,你不得给我捅到大人们那去?”
“我才不打小报告。”俞靳棠咬咬唇,“你抽烟的事,我也没和初…”
她怔怔,意识到不该在景丞迟面前再提初镜。
“我的意思是——”
“行了。”景丞迟摆手,“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没那么玻璃心,不至于连她的名字都听不得。”
他顺势抬手,揉了把俞靳棠的脑袋。
“乖就乖点呗,又不是缺点,怕什么,有我护着你。”景丞迟语气放轻,有一丝哄人的意味,“你要是没这么乖,我人生得少多少高光点?”
“对!”客厅里传来楼以寻一大声梦呓。
两人都回头看,发现楼以寻嚎了一声后,挨了盛若的一飞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