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偷偷想起过俞靳棠很多次。
在遇到不公、瓶颈、伤痛,想要放弃的时候,景丞迟都能想起那天在巷子里,俞靳棠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他当时还不懂那里面掺杂的担心。
只觉得是失望。写满了失望的眼神。
和看院子里那只胖得要死,却还管不住嘴,一见肉就狂流口水的大黄狗一样。
最后他说:“不知道。”
“但是如果我能一直游到最高的领奖台上。”景丞迟沉声道,“我在意的人。”
他顿了下,看向俞靳棠。
“会为我骄傲的吧。”-
四人在温泉庄园度过了世外桃源般的几天,眼看到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昨天四人玩桌游,吵到后半夜才睡。
盛若和楼以寻都在房间里睡懒觉。
就连俞靳棠都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才醒。
她换好衣服到楼下,Veru颔首向她问早:“培根煎蛋牛油果泥吐司,还有牛奶,少爷特地嘱咐过,要温热的。”
“辛苦您。”俞靳棠礼貌道谢,又问,“他起来了?”
Veru:“嗯,少爷去泳池了。”
当运动员真不是件易事,需要无数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才能拿到张通往梦想的入场券,俞靳棠心想。
她光是前天练了几下摆腿动作,小腿和腰就酸到现在。
不敢想景丞迟这两年训练得有多苦。
他总是这样,明明做了很多,浮在面上的永远都是那副散漫、无所谓的姿态,好像没什么能在他心里激起波澜似的。
耳机里传来呼叫,Veru背身应了两声,向俞靳棠请示:“四小姐,夫人差我送一趟经书,先失陪。”
俞靳棠放下刀叉,眼睛瞬间亮了:“夫人,初镜阿姨?她现在住这儿?”
“夫人过几日要到寺庙诵经,在这稍作歇脚。”
俞靳棠:“那你去吧。”
俞靳棠用完早餐回房间,盛若那屋还没动静,她自己看了会儿书,但屡屡走神,心里还是想着初阿姨的事。
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拜访一面。
大院里这么多家、这么多大人里,俞靳棠最喜欢初镜,从小就喜欢。
听说她刚会说话,叫完杨茹静妈妈,就跑去拉初镜的裙角,追着她叫妈妈。
把旁边大了她一岁的景丞迟气得绕着院墙跑了好几圈。
后来初镜阿姨身体不好,说去山里静养,一连几年都没回过景园。
这些年她一提初镜阿姨,大人们脸色都骤变,不是生硬地转移话题,就是训斥她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问。
俞靳棠都快忘了上次见初镜阿姨是什么时候了。
她立马翻身下床,叫了车,去泳池找景丞迟。
景丞迟听见她的声音,从水里浮出来,两条手臂撑着趴在岸边。
无动于衷地听完俞靳棠的提议后,泼冷水道:“你不怕她把你离家出走这事露出去?”
“初镜阿姨好几年没回去过了,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吧。”
景丞迟扯动唇角:“倒也是。”
俞靳棠眼看有戏:“那你同意了?我们一起去找初阿姨吃个午餐,怎么样。”
“不去。”景丞迟拒绝,顿了下,又说,“我刚和她吃过早饭。”
“…哦。”俞靳棠隐约觉得景丞迟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的问题。
“她住东南边杏林那间。”景丞迟一蹬壁,蹿远出去,“你找Veru带你过去。”
于是俞靳棠叫Veru准备了些茶点,她带上后,去拜访初镜。
门铃响了三五下,里面才传来走步声。
初镜拉开门,见是俞靳棠,也甚是惊喜:“棠棠,怎么是你啊,初姨瞧瞧,都长这么大了。”
俞靳棠微笑地问好:“初阿姨,好久不见,没有打扰到您吧?”
初镜把她迎进来,双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点盒:“瞧瞧你这孩子说什么,阿姨都多久没见你,想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
“不过你怎么在这?”初镜带她穿过连亭廊,到后院的茶桌边坐。
俞靳棠稍犹豫,最后还是诚实道:“景丞迟约了我们几个同学过来玩。”
“小迟?”初镜眼里划过一瞬复杂情绪,“他也在?”
“你们不是刚刚一起…”俞靳棠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景丞迟在说谎。
从初镜的反应来看,别说是一起用早了,她压根都不知道景丞迟人在庄园。
俞靳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