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助下去查看,小孩没什么事,只是因摔跤磕破了腿上的皮。
痛得他眼含泪水,但不哭不闹,懂事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想过马路到爷爷那里买东西。”
金助抬头看向周津白,好容易今天心情好了些,又出了这种意外,估计更难伺候了。
但这小孩年纪太小,又主动道歉,不该为难他。
他扶着小孩过完马路,重返车内,感受到诡异气氛时心都死了。
“周总,需要去医院吗?”他问。
没得到回应,他在心里抱了抱可怜的自己,只能顺着老板关注的方向望过去,试图解读他的想法。
他正关注男孩的方位。
男孩几乎小跑到卖马蹄的老人摊前,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块钱,递了过去。
老人鬓发花白,佝偻着腰,伸手去扯包装袋,却怎么都撕不开。
隔着一段距离,还能隐约看见老人缺了几根手指,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止不住发抖。
难怪男孩动作那般匆忙,这番景象谁看了不动容。
金助不禁脑补了一段老人家庭不幸生活凄凉靠卖马蹄度日的悲惨生活。
才恍然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中,更应该先关心自己的死活。
于是小心翼翼出声:“周总,我们……走吗?”
“……”
车子只启动了一小段路程,靠边停止。
金助下车,手里还拎了个空的塑料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
像是个被赶出家门的人。
他往老人方向过去,大手一挥,买下全部马蹄。
老人有些意外,问他能不能吃完,在得到确定答案后还想把马蹄削皮之后再给他。
金助拒绝,弯腰帮忙包起来,甚至在付款时悄悄多给了些钱。
大概是兴奋傻了,老人撑着板凳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金助朝他露出鼓励的笑容,在他想象中的自己就是位英雄。
不过他只是应周津白的要求。
说来很奇怪,周总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旁人了,居然还会对一位老人动恻隐之心。
拎着沉甸甸的马蹄上车,金助隐约记得周津白喜欢吃马蹄,便挑了些干净的放在后座扶手箱上。
再顺手给司机分了些,剩下的打算交给公司食堂。
路况依然不好,车子堵在红绿灯路口。
金助吃着马蹄,还不免感伤:“那个爷爷动作都不利索,不敢想象种这些要耗费多少心力。”
话音刚落,旁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人已经收了摊,带着板凳与秤砣健步如飞,甚至比年轻人步伐还要快。
甚至在看见他们的时候专程抬手打招呼,笑容满面,哪有什么病弱模样。
“?”
金助鼻子红红的,好像个小丑。
小心翼翼往后看。
周津白指尖掐着太阳穴,头疼得闭眼。
难得干一件好人好事,结果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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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苏柚回到家后呆在一楼客厅里,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门口张绾与几个邻居在摆龙门阵,忽然听见一阵声音,几人都迎了上去。
“爸,您又出去摆摊了?”
“可不是,上次在后院种的马蹄都挖出来了,闲着没事就去卖掉些。”
张建业闲不住,在家里弄了片果园,平日随便种些农作物。他吃得不多,剩余的会带出去售卖,价格定得很低,不为挣钱,只为体验。
他把东西放下,继续说:“今天又碰上个好小伙,一下把所有东西买了,柚子,你猜那人是谁。”
苏柚回敲着键盘,随口回应:“不是总有人觉着您可怜,自掏腰包帮衬您吗。”
这事常见得很,基本每次张建业出去摆摊都会发生。
他小时候跟随父母上过战场,在一场空袭中被炸伤,导致两根手指缺失与腰椎受损,此后难以直腰。
年轻时还好,但年纪大了之后背部越来越弯,加上这几年时常外出旅游,皮肤晒得很黑,外表看起来是副历尽沧桑的可怜模样。
实则都是表面,这老头潇洒得很,一辈子顺风顺水。
张建业说:“这次帮我的人,是小周。”
苏柚回终于抬头,单手搭在沙发上。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还会偶遇。
张建业继续说:“他本人跟照片长得不大一样,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跟他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苏柚回没见过周爷爷,一点关于这人的记忆都没有。
在她心里,这段婚约已经结束了,不大关心。
低头继续投身工作,同时说:“本人不会没有照片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