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极其小心地、缓慢地弯下腰。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悄悄探向地毯边缘那毫不起眼的玉佩。粗粝的红绳触到指腹的瞬间,冰凉的玉质也贴了上来。

    她飞快地将玉佩攥紧在手心!

    入手微凉,带着一点体温的暖意残留。就在握住它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奇异的震动感,像是沉睡的蝴蝶在掌心里轻轻搧了一下翅膀,顺着她的指尖脉络极其迅速地向心脏位置传递。随即消失不见,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什么?刚才……

    手心里的玉佩,光滑的缠枝莲纹在掌心烙印下温凉的触感。那种奇异的、一闪即逝的微麻感仿佛余波未散。她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看似朴素的玉石表面,指腹下,玉质的温润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非常非常微弱,稍纵即逝,再细探又无踪可觅。

    “磨蹭什么?”刺耳的呵斥声像皮鞭一样抽了过来,“还等老奴请你不成?绣绷针线给你备好了!今日这方帕子上的兰花叶梗,必须一根根给我直得能打出墨线来!”老嬷嬷枯槁的手拍在梳妆台旁边的绣架上,发出“啪”的脆响。

    来不及细想刚才那一瞬的感觉,秦卿玥身体一僵,下意识应声:“是,嬷嬷。”

    她攥着那块冰冷温润的玉佩,慢慢攥紧,掌心几乎能感受到那粗绳绦子扎人的硬度硌着骨节。那细微的奇异感觉被强行压了下去。她顺从地走到那具沉重的黄梨木绣架前坐下。

    架子上绷着一方雪白的生绢,边缘已经用浅绿色丝线稀稀疏疏地绣了寥寥几根细弱歪斜的兰花叶子,针脚疏密不匀,显然出自不堪其扰的初学者之手。旁边搁着银针和各色丝线,堆在乌木小托盘里。

    一股沉滞的、带着尘土和绣花线特有的植物染料气息弥漫在鼻端。

    秦卿玥硬着头皮捏起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绣花针,动作笨拙而僵硬。

    手指根本控制不住地颤抖。针尖几次擦着那雪白的生绢滑开,留下浅浅的划痕,冰冷的针身贴着她的食指指腹,尖锐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针?

    在她还是秦卿玥的时候,唯一和针线打过的交道,大概就是偶尔缝个自己直播弄坏的玩偶纽扣,用黑色粗棉线,歪七扭八地打个死结应付过去而已。

    学这个?在这个陌生又步步惊心的地方?

    “噗——”一声轻微布料被戳破的声响。

    秦卿玥心头一跳。完了!

    那根细如毫芒的银针,不知怎的竟然从紧绷的生绢中央直接捅了进去!针尾剧烈地颤抖着。而她试图收回针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哈!”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从旁边响起。老嬷嬷并未站起,只是端着桌上那杯早就冷透的茶,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不存在的浮沫,浑浊的眼珠斜睨着这边,嘴角下拉出无比刻薄的弧度,“果然!烂泥扶不上墙!拿针的手跟鸡爪扒似的抖什么?还有你那腰!塌给谁看?架子呢?姑娘家的端庄呢?都给狗叼了喂?!”她猛地将茶盏往桌上一顿,“重来!要是下一针还是这死样子,休怪老奴请出家法!”

    “家法”两个字仿佛带着冰寒的倒钩,狠狠刮过秦卿玥的心尖。她又羞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荒谬感。自己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像个提线木偶,在这陌生的囚笼里挣扎苟活?

    强压下翻腾的思绪,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忽略指腹钻心的疼痛,再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那根该死的细针和脆弱生绢上。

    手指的颤抖却更加剧烈了。

    忽然,就在这极度的窘迫和混乱中,掌心一直被牢牢攥紧、硌得生疼的那块玉佩中心,毫无征兆地一凉!

    那感觉清晰无比!

    就像大夏天里,一颗冰得恰到好处、沁人心脾的青提,猝不及防地滴落下来一滴纯净的汁液,穿透了皮肤、血脉、筋骨,无声无息地融入到她方才被针扎破的指尖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流猛地炸开,携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纯粹而充满生机的力量!

    指腹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被无形的冰水浇灭一般,瞬间消失了!不仅如此,一股清凉舒适、如同潺潺溪水滑过干裂河床般的润泽感,顺着指尖的伤口迅速蔓延开来!方才因为紧张僵持而酸胀刺痛的手臂筋脉,那股淤塞灼痛的感觉也随之冰雪消融,转眼被这股流淌的清流抚平、舒润、滋养……

    更不可思议的是,一股源自身体内部的暖意,带着蓬勃的生命力,随着那股清流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如春雨般细细密密地浸润着每一寸肌肉。她几乎能“感觉”到疲惫的身体在这股奇异力量抚慰下悄然舒展。头脑中那因震惊、恐惧和持续精神紧绷带来的撕裂般的浑浊胀痛,刹那间,被涤荡一空。仿佛蒙尘的琉璃被轻轻擦拭,眼前的绣架、银针、丝线……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稳定,纹丝不动。

    连那老妖婆断断续续刺耳的数落声,都仿佛被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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