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的题目。

    金时月的膝盖绷紧了,脚跟已经离地半寸。

    “坐好。”

    声量不大,但她的脚跟落回了地面。

    梁知韫重新翻开第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圆珠笔,掉转方向递给她:“过来,看这里。”

    她双手接过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边,微微弯下腰。他身上那种干净冷冽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茶香覆了过来,今天不是威士忌味。

    “第一段的背景介绍砍掉一半。直接从她千禧年前后维也纳展出的作品切入。”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明白我的意思么?”

    金时月点头:“明白,从具体作品反推创作动机。”

    “第二段的文献支撑不够。”他翻过一页,“去查一查九十年代初纽约艺术评论圈对她的评价,不要只看中文资料。能找到么?”

    “能找到,图书馆有过刊档案。”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致命的。你试图在这三千字里分析她的整个人生。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金时月的声音几乎是微弱地挤出来了:“我应该缩小范围。”

    他教一句,她应一句。十五分钟后,计划书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甚至连她的一个拼写错误都被圈了出来。

    “确认函的事,我可以签。”梁知韫靠坐回椅背,“先回去改。把修改后的第二稿计划书发到我的邮箱,我会在两个工作日内签好确认函。”

    “谢谢您。”

    “还有别的问题吗?”

    其实她有很多想问。比如你为什么在画廊不告诉我那是你母亲的作品,比如你在会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比如你为什么隔了三天才回我的消息,而回的内容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房间号。

    “没有了。”

    “那就这样。”

    他已经转向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边缘。

    “clara。”

    她刚站起来要走,被他叫住。

    “下次发消息,注意时间。工作日的白天发邮件,不要用whatsapp。whatsapp是私人通讯。”

    顿了一拍。

    “我不会在私人通讯上处理工作的事,这一次是例外。”

    金时月说:“我知道了。”

    她带上门的时候控制了力道。走廊里没有人。

    十一月的伦敦,下午五点已经蒙蒙的黑天了。开始下了毛毛细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风。她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下,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金时月低头翻包里的折叠雨伞,手指触碰到的夹层空空荡荡。

    计划书,被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落在了503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