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二十,金时月站起来,把文件夹塞进书包。三点二十五,她穿上外套,在玄关换了鞋。三点二十八,她打开门,站在门口。
三点三十,她把门关上了,从外面关的。
她走到楼梯口,停了三秒,又折回来。
三点三十五分,金时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三点四十,金时月把外套脱了。三点五十,她把鞋换回拖鞋。四点整,她把书包扔在地上,自己倒在床上。
whatsapp变成蓝勾之后就没有下文,他说的是“周一下午四点”,但那是在会所里,当着调酒师的面,一杯威士忌之后说的话。
也许那只是一种客气,一种“我给你一个台阶你自己下”的体面收场。也许他根本不记得了。也许他记得,但并不期待她真的来。
她和梁知韫的专业研究课题南辕北辙,再是异校,没有任何学术利益关系。她去他的officehour本身就是一种失礼。如果她去了,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那种礼貌的疑惑。“clara?有什么事吗?”
这个画面让金时月的胃缩成一团。
当天晚上,新发的申请邮件已收到玛格丽特的回复:“已提交。等消息。”
整件事没有再经过梁知韫。事实上也不必要经过梁知韫。
金时月不知道他有没有等她,四点钟的officehour,门有没有开着,他有没有记起那叠她没有带去的论文初稿。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苏菲在晚上七点回来,手里提着sainsbury’s的塑料袋,进门就开始喊:“有没有人跟我去万圣节派对?kensington那边有个华人留学生办的,场地租的是一个warehouse(仓库),酒水免费。”
金时月说:“什么时候?”
“这周六,你去不去?”
“去。”
她答得很快,快到苏菲都愣了一下:“你居然没说‘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