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盏坏掉的灯又闪了一下,成熙慧突然回头,“seeyou!seeyouatthenextcoetition!”
下个赛场见。
二月的匈牙利符合了钟梧攸基于文学作品里对欧洲冬天的一切幻想。
强降雪,阴霾天。
自由滑六练上场之前她在后台跑步热身,把圣桑那首《天鹅》点开。
大提琴低低地漫过来,像潮水一般。
出于这赛季的世青赛选在匈牙利的缘故,她私心选择了《伊丽莎白》作为本赛季的节目之一。
她终于带着《伊丽莎白》来到了匈牙利。
第一个音符落下时,钟梧攸想起她在茜茜公主传记里看过的那张肖像画。画中人长发及腰,侧着脸,腰封束得极紧。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考斯滕,下摆缀满银线刺绣和钻石星,佩戴星星发饰,仿的是著名的“茜茜之星”那张画像上的装扮。
这个赛季末她的4s成功率已经接近一半,她还是想搏一搏。
起跳的瞬间她知道不对,刃偏了至少半度,冰面传来的阻力比平时更涩,落冰时膝盖沉下去,手扶冰摔倒。
曲目的b主题转入。这个菲利普三周后应该接上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但菲利普三周落冰的那一瞬冰刀像是被卡住了,整个人起跳的姿势被生生顿了一下,没能接上连跳。
她踉跄了半步,音乐正好行进到茜茜质问死神的段落,一直到编排步法她都没能找到机会补这个连跳。
赛后她才知道四周被判定为降组,和后面的跳跃重了被判了扣分。
总成绩第九。
这次国内媒体不再将重点放在她的排名上,而是放在了她在国际赛尝试的四周跳上。
“她才15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国内可好不容易出个敢跳四周的女单。”
窗外多瑙河灰蒙蒙的,雪还在落。
捧杀和看好的言论一波又一波,大家在展望她会有美好的未来。
钟梧攸起先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这样充满期待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下半段休赛季,她真正意义上的发育关开始了。
原先跳跃转速快,姑且还能弥补高度低带来的问题,发育长高变重之后她的跳跃开始发沉。
她第一次觉得冰场实在是太大了。
她好不容易把四周跳的成功率拉到了一半,现在是彻底丢了,高级三三也快丢了。
发育带来的副作用势如破竹,一时之间难以遏制,两个月后冠军赛就要开始了。
起跳时蹬冰就能感觉的到力量比从前弱了不少。就连原先做最拿手的一个三周套都不能保证高度,落地时膝盖弯得太深,几乎要蹲下去。上两周摔的青紫的脚踝,现在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身高在一厘米一厘米地长,体重秤上的数字她是不再看了。
毫无头绪的钟梧攸开始疯狂节食。
开赛季的第一场是国内的青年组冠军赛,短节目抽签抽到最后一组。
这赛季她连曲目都没有换,想省一些磨合新曲子的时间用于打磨跳跃。
自由滑她放进了一个高级三三。跳成了,就是落冰时重心晃了一下没摔,至少周数是够了。
但那是她全场唯一一个clean的跳跃。
整张表的大小符号都在开会。
裁判有意抬高她的p分,最终第三名。
赛后的混采区有记者问到:“这赛季状态是不是有起伏?”
“嗯,还在调整。”
记者又问道,“发育关是不是影响很大?”
钟梧攸顿了一下,“是的。”
是的,很大。
但是时间向来不等人,更别提这个月月底她还有一站分站赛。
八月底的土耳其,体育馆外的野花开了一大片,五颜六色。
开赛前她侥幸每一个三周都成了。到了正赛连跳落冰时膝盖却软了一下,手扶冰。
短节目得分51.33,第七名。
自由滑依旧延续冠军赛一样大小符号开会,但国际赛的p分不会松手。
这站并没有什么实力强的选手,她总分只排到了第十。
飞机落地时香港落了雨,大厅玻璃门上全是雾。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托特包压在拉杆箱上,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她不能停下。
但发育关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好转,节食减重也毫无作用,还在发育的人已经整整瘦了十多斤,身高却还在抽条。
钟梧攸快要绝望了。
更绝望的是,在这个时候她确诊了运动型哮喘。
训练后胸闷咳嗽和呼吸困难的情况太不正常了,接到确诊病历的时候钟梧攸看着上面的一行字久久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