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喻隽看了她一眼:“是,我是觉得你今天穿的有点少,那赶紧回宿舍吧,我也回去了。”
他说完就挥手再见。
留程佳周一人在冷风中凌乱。
到最后程佳周真的没辙了,在微信上跟他说:我问你个事。
喻隽让她问。
程佳周:你知道上海市南汇区文院街的邮编吗?
喻隽:不知道。
程佳周:你搜一下,那是我想跟你说的话。
上海市南汇区文院街,是201314,是当时的程佳周能想到的最明目张胆的表白。
过了一会儿,大概正好是查询到加载完,他能看见结果的时间,程佳周看到自己手机上的回复:我最近没有去上海的计划,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婉拒。
而也是那时,程佳周了解了他的表达方式。
直来直去,不会拐弯的。
那时程佳周已经接受现实,就当是失了一次恋,他面对面,郑重而诚恳地对她说:“我对你有好感,希望能和你进一步交往,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好感,不知道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点唐突,希望你可以考虑。”
程佳周:“……?”
真的唐突吗……
看来这个听到什么就是什么的思维习惯,现在还在。
想到这,程佳周解释说:“就是我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在公司做,但是我试用期还没过就请假,我怕我领导觉得我工作态度不端正,影响我转正。”
“不会的。”听到她这番话的喻隽说,“你按时完成你要完成的工作就好,如果你实在担心,也可以把你的病历单拍给你领导。”
说着像是提醒他了,把外套兜里的病例还给程佳周,又补充了一句:“你刚才在医院已经吐胆汁了,好好休息,比你现在带病去工作的效率更高。”
他在职场多年,程佳周相信他的判断,内心顿时有了底,加上她现在其实并没有完全恢复,毫不犹豫报上现在的住址。
随着车开上主路,车外的景象匀速倒退。
北方的秋末冬初,目之所及带着一点凛冽的温柔。
银杏还挂在树上,只是已经不是书里写的那样炸开的、轰轰烈烈的金黄,而是被北风稀释过的淡金色。
高大的建筑没有夏日葱茏的遮掩,也没有冬雪温柔的覆盖,显出了最直接的骨骼,诉说着这座一线城市的发展与孤独。
车内无声,而程佳周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送她。
是单纯的关照员工?还是对她这个前女友,他也有过一些愧疚,所以在弥补?
她想了很多种问法,但每种问法都不是很好。
每种问法都显得她还有期待,但如果他并没有和她一样的想法,就会让她看上去很自作多情。
而往往两个人种更留恋过去的那个人,是过的更不好的那个人。
程佳周不想让他觉得她过的不好,也不想让他觉得她在留恋过去。
因为她没有这种想法。
她只是忽然内心感慨。
以前谈恋爱时想要却没得到的待遇,分手这么多年倒是享受上了。
只是物是人非,她的内心已经不是当初的感受了。
她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大概再过五分钟就快到住处的时候,程佳周拿出了手机。
她找到了备注为“大姨”的人的微信,悄悄打开扬声器,装作是刚收到消息的样子,点开了大姨前天发来的语音。
大姨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佳周在忙不啦?我今天刚知道你大姨夫家一个亲戚的孩子也在京市,单身呢,也不嫌你岁数大,你俩认识一下呀?”
刚才喻隽问她要不要挂产科和妇科的事,让程佳周意识到喻隽现在并不了解她的感情状况。
尽管并没有想跟他再有点什么,但她不想莫名其妙被误会,又不好直接跟他说明,思来想去想到了这一招。
她记得大姨给她发的这条消息,但是忘了大姨说“不嫌她岁数大”这句细节。
等想起来的时候,语音都播完了。
程佳周绝望地闭眼两秒钟,把手按在语音条上:“谢谢大姨,我刚回京市,工作还没完全稳定,暂时不考虑这事,要是有需要,我再问你哈。”
说完,她把拇指往上滑了一下,取消这条语音的发送。
这样一来,全世界就只有他和她知道她说了这句话。
对于这个结果,程佳周很满意。
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到红绿灯停下时,喻隽带着调侃的声音响起:“你大姨说话还是这么的,直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