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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贺兰宗和蔼地看着他,与他聊了几句,又看了看他的伤势。颜色青青紫紫的,瞧着吓人,但在武将眼里,的确不是什么大伤。

    贺兰宗又安慰了卢朔几句,与他讲明了如今并不是适合与宋国公府斗来斗去的时候,让他谅解一下。

    卢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我从未想过要再生事端。”

    公子们年轻气盛,觉得宣国公府受辱,想要报复回去可以理解,但从他个人角度而言,他只想安稳度日,并不想再卷入任何波澜,最好外面的人能彻底忘记他这个“宣国公义子”,免得他将来出门不自在。

    他感觉宣国公和夫人都像是行事稳重的人,应该也不会专门为了他出头。他估摸着这件事最后会平淡揭过,但没想到宣国公竟还特意来跟他解释了一下,仿佛是生怕他怀恨在心似的。

    他寄居在国公府中,日常生活都得仰仗国公府,哪里敢有这样的想法!宣国公实在是多虑了。

    但转念一想,难道是他之前哪里表现得不恭,叫人误会了他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卢朔不由心里一紧,因为他在府里住了两个多月,的确不如刚来时那样紧绷了,偶尔也会与几位公子说笑几句,难保什么时候失了分寸。

    思及此,他对宣国公愈发柔顺:“夫人说了,为小人之事困扰,只会耽误自己。如今我并不想旁的事,只想好好念书,还请老爷放心。”

    贺兰宗细细地端详了他片刻,才“嗯”了一声。

    这孩子懂事归懂事,就是性子太软和了一些,不像他们家的男孩。

    贺兰宗很想跟他说,他又不是下人,平时把腰背挺直了回话不好么,嗓音洪亮一些,眼神坚定一些,拿出点男子汉该有的气概来。

    但是又怕这孩子心思敏感,还没走出父母双亡的阴影,他也不好强迫人家做这做那。

    “那……你继续念书吧,我先走了。”贺兰宗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了。

    卢朔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回去接着温书了-

    贺兰宗又去找了贺兰佩。

    贺兰佩午睡刚起,听说父亲回家了,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往屋外跑。

    贺兰宗站在院子里,负手望着女儿,微微一笑。

    “怎么头发也没梳好就跑出来了。”贺兰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又是哪来的印痕,从枕头上滑下去了?”

    贺兰佩不好意思地抹了下脸。

    贺兰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哨,道:“这一路上忙着公务,也没空去逛集市,路边随手买了一个,你拿着玩吧。”

    贺兰佩接过,瓷哨小小的,白白的,就是做工粗糙了点。

    不过,她本也不需要多么精致的东西,她只是想让父亲出门时给她带点当地的物产回来,用以留念罢了。

    她试着吹了一下,声音又尖又利,好生难听。

    贺兰宗笑道:“也没别的了,不喜欢丢了也行。”

    贺兰佩把小瓷哨收了起来,摇了摇头。

    反正她也不会没事在家里吹哨子,哨音好听与否,并不是那么重要。

    贺兰宗打量着她,见女儿确实气色红润,状态不错,便放下心来。

    “卢朔最近手受伤了,若是课前课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帮帮他。”

    贺兰佩眨了眨眼,转身跑进屋里,写了几个字,拿出来给贺兰宗看。

    「他说不用我帮,而且他能做好。」

    “这孩子,还挺要强。”贺兰宗又忍不住笑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不管那么多了。你等会儿准备做什么?看书吗?”

    贺兰佩点点头。

    卢朔现在不方便陪她玩了,她还是接着看书吧。

    贺兰宗看着女儿。

    贺兰佩也看着父亲,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贺兰宗道,“你看书去吧,我先走了。”

    贺兰佩又点了点头。

    贺兰宗大步走出院子,仰头看着蓝天,只觉心绪难平。

    他一直觉得女儿总是这么闷在家里读书不好,不止一次想带她出去跑跑马,解放一下孩子的天性,毕竟自己的每个儿子都很喜欢跑马,尤其是老二老三,一去马场就大呼小叫,兴奋得找不着北。

    可惜她不愿意。

    有时候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夜深之时,夫妻俩有时会聊起几个孩子的将来,说老大稳重,将来袭爵是最合适的,老二老三估计读书也就那样了,长大后丢去军中历练,看看当武将是不是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威风。

    等到聊到女儿的时候,就只剩长吁短叹和沉默了。

    若说绝大多数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大抵就是嫁一个好夫家,毕竟像蒋司籍这样能在宫里干大半辈子还攒到养老钱的是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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