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抬手止住他,正要开口,第三路斥候已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主公,许都城中,耿纪、韦晃、吉本等人,得孙策密信后,于数日前夜举火起兵,率死士攻入司空府!幸亏荀彧大人率军迅速平定,主公家眷无碍,耿纪、韦晃、吉本皆被斩杀,但此事已传遍朝野,百官震动,人心惶惶。听闻已有不少朝臣暗中连络,蠢蠢欲动……”
曹操面色铁青,缓缓坐回案后,手指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孙策、诸葛亮、庞统……好手段。”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冷如寒冰:“西凉、幽州、许都,三路并发,环环相扣。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帐中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曹操面色阴晴不定。
郭嘉轻咳一声,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自新野一路向北,划过许都、冀州,最终落在幽州方向。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主公,事已至此,当早做决断。嘉以为——比起荆州,冀州与许都更为紧要。冀州乃我军粮草根基,若乌桓铁骑长驱直入,邺城不保,则北方尽失;许都乃天子所在,若再生变乱,朝局动荡,则人心尽散。荆州之地,可徐图之;冀州、许都之危,刻不容缓。待主公平定幽州、乌桓,肃清后方,确保北方无虞,再挥师南下,攻打荆州不迟。”
荀攸亦上前一步,拱手道:“奉孝所言极是。孙策困守孤城,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连络三路并发,意在逼主公退兵。若主公执意攻城,即便拿下新野,后方尽失,亦得不偿失。不如暂退,稳固根基,来年再战。”
程昱抚须点头,声音低沉:“主公,今我军腹背受敌,军心浮动,不宜久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曹操沉默良久,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又落在舆图上那三处标注着烽火的地方。他缓缓闭上双眼,忽然抬手按住额头,眉头紧皱,声音沙哑:“我……头痛欲裂。尔等且退下,容我考虑一晚,在做定夺。”
诸将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依次退出帐外。偌大的中军帐内,只剩曹操一人独坐。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他静坐在案后,望着那盏灯油将尽、火光微弱的烛火,久久沉默不语。
窗外,寒风呜咽作响,吹得帐布猎猎翻飞,风声呼啸,好似北方战场的战马嘶鸣,又似许都暗中涌动的暗流喧嚣。他心中清楚,这一退,新野之围便彻底解除,孙策便能绝处逢生;可若是不退,冀州一旦沦陷,许都再生祸乱,自己耗费十几年心血打下的基业,必将动摇根本,万劫不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新野城头那面残破的“孙”字大旗,那双重瞳,那杆天龙破城戟。他忽然苦笑一声,喃喃道:“孙策,这一局,是我输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曹军大帐中号角齐鸣。曹操端坐主位,面色已恢复如常,眼中却多了一丝疲惫。他环顾诸将,沉声道:“传令,全军拔营,回师许都。命徐晃、张辽率五万精兵断后,多设旗帜,虚张声势,沿途设伏,以防江东军追击。其馀各部,依次撤退,不得慌乱,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诸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帐外号角声此起彼伏,曹军大营开始有条不紊地拔营起寨,旌旗倒卷,人马杂沓,却并不慌乱。
曹操最后望了一眼新野城头那面依旧猎猎作响的“孙”字大旗,拨马转身,再不回头。
新野城中,项羽登城远望,见曹营旌旗倒卷,人马北去,心中大喜,当即下令:“曹操退兵了!传令,我出城追击!”
诸葛亮却急步上前,羽扇一拦,沉声道:“吴侯且慢!曹操此退,不知真假,即便真的退兵,也必在沿途设伏。若贸然追击,恐中其计。”
庞统亦点头,神色凝重:“孔明所言极是。曹操退而不乱,必有布置。我军粮草将尽,士卒疲惫,此时追击,未必能胜。若中了埋伏,反倒前功尽弃。不如放他北归,待来日重整旗鼓,再图北伐。”
项羽望了望城北那片烟尘滚滚的曹军后队,又看了看城上那些满脸疲惫却依旧昂首挺立的将士。他沉默片刻,缓缓收起长戟,沉声道:“二位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
项羽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北方的烟尘渐渐消散,重瞳之中映着初升的朝阳。他知道,这一战,他守住了新野,却没能真正击败曹操。而曹操的退兵,不是认输,只是暂时的退让。
几日后,项羽在新野安排好城防守军,便率大军回师章陵。连日苦战,将士们面带疲惫,但步履之间却透着凯旋的轻快。白羽骑列于队首,白羽在晨风中翻涌如浪,五千白羽骑虽只剩千馀骑,却依旧昂首挺胸,气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