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身着大红喜袍,头戴金冠,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
周瑜笑着打趣:“主公,大喜的日子,还带着兵器?莫不是怕有人来抢亲?”
项羽一本正经道:“习惯了,不带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太史慈凑过来,笑嘻嘻地接话:“主公,今日您娶的是媳妇,不是上战场。这剑就放一边吧,万一拜堂时不小心捅到老丈人,那可不好办。末将好不容易给您说成的亲事,您可别自己搞砸了。”帐中诸将哄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项羽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子红了一片,却还是默默将佩剑解下,递给了亲卫。
吉时已至,鼓乐齐鸣。大乔身着凤冠霞帔,由侍女搀着缓缓步入正堂。红盖头下,隐约可见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凤冠上的珠玉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项羽站在堂前,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跳竟比当年巨鹿之战时还快。他下意识地想去握戟杆,却抓了个空,只好把手背到身后,攥了又攥,松开,又攥紧,指节捏得泛白。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悠长。项羽弯腰时动作太猛,冠冕上的珠串哗啦啦甩出去,险些飞脱,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耳根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太史慈在下面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皇甫炎用骼膊肘捅他,压低声音道:“子义,你抖什么?站都站不稳了。”太史慈憋得脸都红了,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我、我忍不住……你看主公那样子,跟偷了人家鸡似的!”
“二拜高堂——”
项羽转身对着乔公行礼,动作僵硬得象根木桩,弯腰的角度跟方才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象是用尺子量过似的。乔公端坐堂上,捋须微笑,目光中满是欣慰。周瑜以羽扇遮面,肩膀微微颤斗,羽扇后面的脸不知笑成了什么样子。
“夫妻对拜——”
项羽转过身,面对大乔。红盖头下,隐约可见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他愣愣地看着,竟忘了弯腰。堂上堂下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的身上。周瑜轻咳一声,低声道:“主公,该对拜了。”项羽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弯腰,额头“咚”的一声,差点撞上大乔的凤冠。大乔微微一躲,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如春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项羽的耳根,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送入洞房——”
诸将欢呼雀跃,簇拥着新人往后堂去。太史慈走在最前面,回头朝项羽挤眉弄眼,笑嘻嘻地喊了一嗓子:“主公,今日可不能再逃了!洞房可不比战场,没有退路!”项羽瞪他一眼,却不说话,只是握着大乔的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极稳,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洞房之中,红烛高烧,烛泪如红豆般颗颗滚落。桌上摆着合卺酒、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各色干果堆了满满一盘。侍女们鱼贯退去,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喧闹。项羽坐在大乔身旁,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手心全是汗,比当年在巨鹿之战面对秦军四十万大军时还紧张几分。
沉默良久,他憋出一句:“你……饿不饿?”
大乔轻轻摇头,盖头下的声音柔柔的,象是春风拂过柳梢:“不饿。”
又沉默。项羽搜肠刮肚,又憋出一句:“那……渴不渴?”
大乔又摇头,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那笑意藏也藏不住:“也不渴。”
项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比当年在乌江边被汉军围困时还狼狈。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酒壶,手指却在发抖,一滑,酒壶倒了,酒液洒了一桌,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连忙去扶,结果碰翻了酒杯,叮叮当当滚到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停下。
项羽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太史慈骂了一百八十遍——这厮光会说媒,也不教教他洞房里该说什么。
大乔轻轻掀开盖头一角,露出一双含笑的眸子,那眸子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吴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怎么到了这里,反倒象变了个人似的?”
项羽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叫我什么?”
大乔一怔,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垂下眼帘,低声道:“夫君。”
这两个字,象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