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力。项羽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大乔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指尖微凉,与他握惯的天龙破城戟截然不同。他握着这双手,竟觉得比当年举起千斤铜鼎还要费力,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其实不太会说话。在战场上,我只要戟指一方,千军万马便冲过去了。可今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重瞳之中映着烛光,温柔得象四百年不曾有过的月色:“但我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项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霸主的威严,没有战将的锋芒,只有一个历经沧桑的人,终于找到归处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掀开大乔的盖头,那张与虞姬一模一样的脸,在烛光下缓缓显露出来。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吴郡城头。太史慈、皇甫炎、甘宁、周泰等诸将正在前院拼酒,划拳声、笑骂声、碰碗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子义!你输了!喝!你才喝了十碗就想跑?”
“喝就喝!老子今日高兴!主公娶了媳妇,比老子自己娶还高兴!来来来,满上满上!”
“你倒是想娶,谁嫁你!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模样,人家姑娘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放屁!老子这叫威武!”
黄盖端着酒碗,笑眯眯地看着这群年轻将领闹腾,对身旁的程普道:“德谋,你记不记得当年孙坚将军娶亲那会儿,也是这般热闹。”
程普捋须笑道:“怎么不记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主公在天有灵,看到今日,也该欣慰了。”
周瑜端着酒盏,立于廊下,望着洞房方向那盏不灭的红烛,嘴角含笑。庞统不知何时凑过来,低声道:“公瑾,你说主公今日,是不是比当年破吴郡时还紧张?”
周瑜轻笑,眼中满是捉狭:“何止破吴郡。便是横扫整个江东六郡时,也没见他这般手足无措。今日倒好,连酒壶都拿不稳了。”
庞统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我欺。”
周瑜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远处江面上,一轮明月高悬,将江水染成一片银白。那银白的光芒,越过江面,越过城池,越过千山万水,仿佛也照亮了四百年前那个在乌江边自刎的亡魂。而此刻,那亡魂终于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