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猛地拨转马头,狠抽一鞭,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西门狂奔而去。身后,千馀残兵老弱、数十辆满载细软的牛车、哭哭啼啼的家眷,乱糟糟地跟着,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队伍出城后不久,项羽便率白羽骑冲入苍梧东门。
街道上一片狼借,翻倒的菜摊、破碎的瓦罐、散落的衣物、丢弃的铜钱,还有几只没人顾得上的老母鸡,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咯咯叫着。几扇被撞破的门扉在风中吱呀作响,象是这座老城在无声地叹息。
皇甫炎策马在城中转了一圈,回来禀报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主公,士燮跑了,往交趾方向去了。城中只剩百姓,守军尽数随他逃窜。末将追了一阵,可惜他跑得太快,又多是山路,沿途还有路障,没追上。”
项羽勒马立于城中心,重瞳扫过这座空荡荡的城池。他没有愤怒,没有惋惜,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交趾是他最后的根基,待破了交趾,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拨转马头,望向西南方。那里,是交趾的方向,是士燮最后的栖身之所。
“传令,”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大军休整一夜。明日五更,兵发郁林!”
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城头。
次日一早,项羽率军自苍梧南下,一路势如破竹。郁林郡守将闻江东军至,仅守了三日,便弃城而走,来不及带走的粮草辎重尽数落入江东军手中;合浦太守奋力抵抗,但也仅仅支撑了不过七日,最后被太史慈一合斩于马下,馀众皆降。不过半月,两郡悉平,项羽兵锋直指交趾。
消息传入交趾城中,士燮独坐府中,面色灰败如土。堂下众将禁若寒蝉,无人敢言。他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基业,短短月馀便丢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交趾与九真、日南三郡。
“主公,”一名老将颤声道,“江东军势大,白羽骑所向披靡,城中守军不过五千,如何抵挡?不如……不如降了吧。”
士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厉声道:“降?降了便是阶下囚,数十年的基业拱手让人!我士燮宁死不降!”
正说话间,门外亲兵来报:“主公!九真太守、日南太守奉召率军来援,已在城外!”
士燮精神一振,连忙起身相迎。九真、日南二郡地处交州最南,兵力虽不多,却是他最后的指望。二将入府见礼毕,士燮急问:“二位太守带来多少兵马?”
九真太守拱手道:“回主公,末将带来三千精兵,皆是久居山林的悍勇之士。”
日南太守亦道:“末将带来两千兵马,虽不及江东军精锐,却胜在熟悉地形,可助主公守城。”
士燮缓缓坐下,心中稍安。五千守军加之五千援军,共万馀之众,据城死守,或许能撑到转机。可他心中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江东五万精兵,白羽骑八千,区区万馀兵马,其中还有不少老弱,能守多久?
日南太守见他神色郁郁,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主公,末将有一策,或可解交趾之围。”
士燮抬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希望:“何策?”
日南太守环顾左右,士燮会意,屏退众将,只留二郡太守在堂。日南太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主公可曾听闻真腊、扶南二国?”
士燮一怔:“自然听过。此二国在交趾以南,地广人稀,盛产大象。只是素无往来,如何能助我解围?”
日南太守微微一笑:“正因盛产大象,才是破敌之策。末将早年曾随商队南下,到过真腊国都,亲眼见过那国的象兵——数千头战象列阵,如山岳倾复,地动山摇,任你何等精锐,在象阵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江东军虽勇,白羽骑虽锐,可战马见了大象,未战先怯,如何抵挡?”
士燮眼中精光一闪,却又迟疑道:“可那真腊、扶南,岂肯借兵与我?”
日南太守道:“主公有所不知。真腊、扶南二国虽僻处南疆,却素来仰慕天朝物产。主公在交州多年,府库中奇珍异宝无数,皆是二国梦寐以求之物。若能以重宝相诱,许以通商之利,何愁他们不肯出兵?”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真腊国本有战象数千头,扶南亦不遑多让,借我们数百头,不过是九牛一毛。待象兵北上,江东军猝不及防,必然大败。届时主公趁势反攻,收复失地,易如反掌。”
士燮沉吟良久,眼中的徨恐渐渐被算计取代。他起身走到堂中,来回踱步,脑中飞速盘算。真腊、扶南,他自然听说过,此二国地处交趾以南,国土广袤,盛产大象,国力强盛。若能借来象兵,以巨兽之威冲击江东军阵,孙策纵有白羽骑,也难抵挡。而府库中的奇珍异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