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坐满了有点夸张,总共就五把椅子,一张从工地拖过来的长条桌,桌面上的水泥灰还没擦干净。
张青山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边放着对讲机和两部手机。
王建军坐在他旁边,黑眼圈比昨天又深了一层,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印在灯下泛着一圈白。
赵督邮蹲在桌角,左后腿别着,尾巴搭在桌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桌子另一边的阴影里站着柳姒,阴差装束的衣袍边角在没有风的屋子里微微飘动,红头绳扎得整整齐齐。
泥像坐在桌子正中央,底下垫着红绒布,面前摆着香炉,三炷老山檀的烟一缕缕往上爬。
念安站在泥像旁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和一个练习本,准备随时记东西。
“人齐了?”沈敬城的声音从泥像裂缝里传出来,带着刚醒还没缓过劲的沙哑。
念安扫了一圈,点头。
“那开会。”
张青山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说吧,最新情况。”
沈敬城没有客套。
“鬼市的扩张速度比我上周估算的快了三倍。”
张青山的手指头敲了一下桌面。
“三倍?”
“被阴气丝线连接的活人,上周是几千个,我今天重新扫了一遍。”
沈敬城停了两秒。
“六千七百四十三个。”
王建军的呼吸声重了一截。
张青山没出声,但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赵督邮的尾巴不甩了。
“它在加速进食。”赵督邮的猫嘴一开一合,声音比平时沉了半个调。
“你们之前估的三个月缓冲期,作废。”
张青山看向橘猫。
“还有多久?”
赵督邮的绿眼睛转了过来,暗金浮光在瞳底闪了一下。
“一个月。”
“鬼市核心在用那些魂魄当燃料,它在长,往大了长,往快了长,它在攒劲儿准备干一票大的。”
“干什么?”张青山问。
赵督邮的耳朵往后折了一下。
“不知道,但不会是请你们吃饭。”
张青山没再追问这个方向,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只有编号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顾司长,临海事态升级,原先三个月的窗口期缩短到一个月,西城区鬼市扩张速度超出预期三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
“要什么资源?”
三个字,没有废话,没有质疑,没有反问。
张青山看了一眼泥像。
念安把练习本举到泥像眼缝前,铅笔尖点在空白页上。
沈敬城开始说,念安开始记。
“第一,西城区所有常住居民的紧急安置,能迁走多少迁走多少,用什么名义你们定,煤气管道检修也好,老旧小区改造也好,总之把人搬走。”
念安的铅笔唰唰地写,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没落。
“鬼市吃的是活人的魂魄,人搬走了它就断粮,扩张速度能被拖住。”
张青山转述到电话里,那头的顾长明只回了一个字。
“行。”
“第二,全市范围的民俗活动推广力度翻倍,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电视台专题也好,社区上门也好,我需要在十天之内把信徒数推到五百。”
念安写完这条抬起头。
“哥,你现在多少?”
“二百六十三。”
“十天涨二百三十七个?”念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先别算了,写第三条。”
沈敬城的语速快了半拍。
“第三,顶级品质的金丝楠木香,至少五斤,沉水级,不要那种半沉半浮的二等货,这是冲锋用的弹药储备,省不得。”
张青山把三条全部转述完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顾长明的声音穿过听筒,干净利落。
“全部批准,十分钟之内下发各部门,张队长,有一点我提前说清楚。”
“您说。”
“如果一个月之后事态失控,中央会启动B级应急预案,整个西城区将被列为隔离区,不排除物理封锁手段。”
张青山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一截。
“我明白。”
电话挂了。
念安把写好的三条举起来给泥像看了一遍。
沈敬城哼了一声。
“把第二条的翻倍改成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