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冲过去,抬腿就往他的小腿上踹:“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喝死呢!!威士忌多贵啊!你买瓶敌敌畏五分钟就过去了多省事啊!啊?!”
陶去奚不会吵架,更不会训人,扯着细软的嗓子喊也只会让李赏忍不住觉得更可爱。
光是拿脚踹不解气,陶去奚又抡起自己的挎包往他身上甩打,打着打着情绪也波动起来,鼻子发酸:“我真的恨死你了知道吗?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知道吗……”
“不是自诩自己情商很高,特别会来事吗?为什么你一张嘴跟我说的话都那么难听,那么讨人烦呢!”
李赏被打得一波波往前倾,但还是站住了脚跟,任由她揍打。
半晌,他终于扯开了生涩的嗓音,带着点乞怜的笑意:“……别打了,好疼啊。”
“怎么连你也打我。”
一句话让陶去奚瞬间停住了在半空的手,眼眶酸了起来。
最后那一拳最终稀释掉了全部力气,软绵绵地砸在他肩膀上,然后一点点往下滑去,陶去奚单手攥住五指抓着他的外套,低着头说:“你跟我说那么多次对不起,但你一次都没有说到点上。”
“你对不起我的多了,你道歉都抓不住重点么。”
李赏垂在一侧的手抖了抖,绷着没变表情。
陶去奚走到他的面前,抬头与他笔直地对视,顾及不上去擦冒出水光的眼角:“你知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什么吗?”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高三的有天中午,有一个人给全体高三生写了一封投稿信。”
他沉寂的眼神突然一动。
中心公园空无一人,周遭环境无比安静。
在没有熙攘热闹做衬的前提下,在没有合适的音乐烘托情绪的场景里,在一个无比干冷的夜晚。
陶去奚染着鼻音,一字一句,把当年他写的那封投稿信原封不动地背给他听:“请不要忘记,我们向烟花宣告,要在夏天逆袭的约定。”
李赏听不下去了,勾起干笑央劝:“不是,我那……”
她不为所动,继续下一句:“请不要忘记,我们只能亏欠高三,然后在大学补回彼此的约定。”
心底深处用数年的无力和悲哀所累积建造防御城墙在这一刻如同溃于蚁穴般崩塌。
李赏挺不住了,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想要打断:“别,陶……”
陶去奚直视着他,补完最后一句:“请不要忘记我。”
她随手抹去眼泪,声线已然酸得无法保持平稳:“明明是你先说的这些啊,是你跟我约好的啊。”
“你凭什么觉得一句对不起,我前面那些遗憾全都没了?”
陶去奚委屈而赌气:“李赏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值得我惦记你这么久?前天在医院说那些屁话,是笃定我还喜欢你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知道吗!”
“从我分手那天你跟我说你不想谈恋爱结婚开始,我就恨透了你了知道吗?”
“你欠我那么多该说的话,凭什么现在把嘴一闭等我来找你?!我早就烦了!”
“你是该道李恩把我吓着这个歉吗?”
她换了口气,放轻了声音,也代表着最后的耐心,“李赏,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该跟我道歉的,该跟我说的是什么。”
李赏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垂下。
陶去奚别过脸去,不看他,任由氛围陷入安静,任由这无言的一秒一秒,宣判他们关系最终的走向。
她不确定李赏醉成这样有没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为现在这种状态下说的话负责。
然而就在她想率先一步退缩的时候,男人闷哑的,被万千情绪冲垮的嗓音响起——
“陶去奚,今年高考,我考不完了。”
脑内原本清晰的思路轰然摇撼,陶去奚不敢置信地回眸。
……
……
……
她眼底再酸:“……你为什么考不完了?”
李赏好像醉得有些分不清过去现在。
他像被什么东西打折了脊背,呼吸粗重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声音沙得快要听不清:“我弟弟自杀了。”
“我家出事了。”
陶去奚没想到对方竟选择从最初最初,没能告诉她的开始补足——
两个人的灵魂仿佛闪回到十八岁那年。
“我考不完了,”他哽了一下,“弟弟自杀了。”
最后一根绷着理智的弦随着一声震颤乌云的巨响崩溃,陶去奚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地释放哭泣。
她用手护着他的后脑使劲揉搓,滚热的眼泪掉在他脖颈。
“好累吧……这几年……你好累吧。”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