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烧成这样只喝粥可扛不住。”李赏专注弄手里的菜,“番茄和蘑菇喜欢哪种味道?”
她病恹恹地望着他:“……番茄吧。”
“做个番茄汤面吧。”他说,“你先去把桌子上的冲剂喝了,吃完饭再吃退烧药。”
陶去奚忡然,扭头,看见餐桌上那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感冒冲剂。
既然已经让他进来了还做上了饭,她也没力气再执拗地让他离开,扭头走过去端起杯子小口啄药。
冲剂刚刚泡上,温度还很高,她吹着热气一口口慢喝。
客人还在忙叨,她不好意思自己坐下舒舒服服享受别人的服务,端着杯子又回到厨房,看着他熟稔地洗菜备菜,起锅热油:“你还会做饭啊……”
李赏瞥过来一眼,意为询问。
她回答:“……我平时都是吃外卖的。”
“我的专业摆在这,外面的饭具体哪里不健康,对身体哪方面不利全都知道,就干脆自己学着做。”他恂恂回答,“工作太忙来不及的时候才凑合两口。”
汤药的热气不断熏着脸,陶去奚身体暖了起来,逐渐能用鼻子呼吸了:“哦……但我其实觉得垃圾食品挺好吃的。”
“你完全不吃吗?”
他一笑:“当然不是,好吃的东西谁不会馋一口。”
“一口一个健康的,喝起酒来不是比谁都狠?”她忍不住吐槽,“难道吃垃圾食品对身体的伤害能比喝大酒更严重吗?”
李赏停下切菜的动作看她,大言不惭道:“还不准有个不太好的爱好了?我都这么完美了。”
陶去奚发着烧都恨不得过去吐他一口口水,不能理解:“你脸皮什么时候厚到这个程度了?”
李赏看她发自肺腑骂着自己,原本偏淡的神色温和不少,终于弯起点明显笑意。
他看她脸色白得吓人,加快手中的动作:“不会做饭就回去躺着吧,站着陪我聊天我反而效率会慢。”
“嗯……”陶去奚靠着门边的姿态透着没精神,连端杯子都觉得吃力,“我喝完这杯就去睡一会。”
反正也是杵着,她就随便和他搭话:“见你这么多次,都没机会问你,第一次在胡漫家碰到你的时候,你怎么跟着维修队?真是兼职?”
“巧合。”他鼓了一下眼下卧蚕,咚咚咚规律地切着菜,“小区物业经理是我朋友,那天去找他,碰上维修队忙得缺人,我也闲着索性就顶上帮个忙。”
陶去奚点头,小声说:“看你还挺合适的,一点都不违和。”
他不恼不羞地流畅接话:“行,回头健身房赔光了我就去干维修。”
陶去奚:“……”
到底怎样才会让你这种没皮脸的人说不出话啊。
两人只要一中断对话,氛围就会不由人支配地变了味道。
说尴尬不是尴尬,说僵持也不算僵持。
听着他烹饪的动静,陶去奚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邓紫棋好像最近在宁昌开演唱会呢。”
便利店那天晚上过去以后,她对李赏的态度变了很多,因为他那番没说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破了的话,她那颗踌躇不决,来回飘忽的心突然落了地。
重逢以后不敢对他说出口的话,她现在好像能当着面,像讽刺,像玩笑一样地说出来了。
她不甘心只有自己是那个屡次局促的人。
明明该无颜面对的人,是他才对。
陶去奚看着关于邓紫棋内地演唱会的短视频宣传片段,直接坦白:“她在咱们高考那年来过宁昌一次,我本来打算抢票去的,因为你给我唱的那首《我的秘密》,我喜欢邓紫棋很久。”
李赏拆着挂面袋子,眼皮无声地往上抬了一下:“……是么。”
“嗯,本来打算约你一起,但你那时候微信电话都不回,人也找不到。”她轻笑,喝了口感冒药,“结果就没去,后来一直挺遗憾的,现在连票都抢不到。”
“这么一想我高三好像除了高考成绩以外,别的全是遗憾。”
李赏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说完这段,他才扯开有些发干的声线说:“你想去的话,我可以托朋友帮你要到她演唱会的票,多要几张都没问题。”
“我有演员朋友和她关系不错。”
“不麻烦了。”陶去奚眼底浮动着细微的情绪,带着厚重的鼻音说,“现在再去也圆不了遗憾了。”
“毕竟我那么想去她演唱会,”她咽了下不禁发缩的喉管,没想到到了这个关头还是会紧张,然后用模棱两可,仿佛在说友情也仿佛在说爱情的语气,把话说破:“是因为我那时候,真挺喜欢你的。”
哗——!
炝锅的番茄与热油碰撞出激烈的反应和噪音。
李赏在这滋啦的噪音中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对上她的双眼。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