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
泥潭,无法改变当下生活状态的病源。

    她甚至不敢提及那些曾经在老师口中成绩优秀的老同学,不敢想他们如今已经成为了高她多少阶层的成功人士。

    陶去奚回头,洇湿的眼神在夜风中被吹乱挡脸的碎发划成无数片。

    她笑得露出梨涡,却泛着苦味:“你看,连失败都失败得这么普通。”

    “我就说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赏看着她连珠炮般把自己的平庸失败一一细数,像看见一个不断往自己破缺处挥拳的无脸木偶。

    她确实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陶去奚了。

    他什么都没说,从兜里把那瓶自己没喝的灌装果汁拧开递给她。

    陶去奚微怔,接过来仰头喝了起来,然后听到对方犀利又平和的剖析——

    “也许是因为你的家教,让你和别人比惯了,一旦缺失了动力,觉得彻底比不过别人了就开始自毁。”

    “你有些拧巴,一方面想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一旦发现有失败的迹象就立刻想折返,往世俗意义上的稳定和正常去靠拢,觉得至少及时止损是正确的。”

    她以为按照李赏的性格会说些安慰人的话,没想到却竟这样毫不修饰的,三两句话毒辣得戳穿了她本质。

    陶去奚听得迟迟没有咽下含在嘴里的果汁,羞愧地垂下肩膀和眼帘。

    她曾以为长大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比上学时更好,但没想到,那个穿着校服浑身干劲,敢爱敢恨,目标坚定的自己,竟是她现在一眼望不到,追不上的影子了。

    嘴里的果汁开始变苦,她咽下说:“怎么,学心理学了?”

    “大学时候确实辅修了一些。”

    陶去奚无语:……高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

    李赏继续说:“但这不是重点,我不评判你说的这些,毕竟已经过去了。”

    陶去奚抬眼,看着李赏又一次弯下腰来,撑着膝盖与自己平视。

    这样的靠近,比迈步,比伸手,比拉扯更加容易令人放下戒备。

    “成功没有国际统一指标,但是有一样东西,标准唯一且清晰。”他紧紧抓着她的目光平静发问,“你过得快不快乐?”

    “你知道怎么才能过得快乐吗?”

    “我个人认为。”他伸出两根手指,示意,“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然后付之行动,就已经活得很成功了。”

    陶去奚眸色晃了晃。

    李赏弯了下眼尾,直起身:“你说你没力气了,可我倒觉得你刚刚说自己失败的时候挺愤怒的,人有愤怒的情绪是好事。”

    “在酒吧里骂我的时候脾气也很冲。”他多补一句。

    他抽过她手里的果汁,重新把瓶盖拧好,意味不明:“其实看你对我发火,我挺开心的。”

    陶去奚实在绷不住:“你变态啊?”

    李赏笑得更明显了。

    …………

    后面两人相顾无言了很久,她没有回答他最后的问题,而李赏也没有再追问。

    第二次她驾驶他的车已经有些上手,导航开始后没多久,李赏抱着胳膊靠在副驾驶睡了过去。

    因为男人这一路的清醒,甚至还能开导开导她,让陶去奚差点忘了他也喝了不少酒。

    她瘪瘪嘴,心想这人喝多了不会就是喜欢给人上心理课吧?

    车缓缓停下,等待一个时间漫长的红灯路口,陶去奚重新打开手机,想着已经十一点了,应该不会再有电话和消息轰炸,结果刚开机,刘文柏的电话巧合般地打了进来。

    她一想到对方有可能是几个小时里一直在不间断地打电话,她想着自己当时甩下一句突然要加班搪塞过去,也确实太不负责任了,而且电话一直震动着说不准要吵醒身边的人。

    综合考虑着,陶去奚艰难地接通了电话:“喂。”

    对方顿了几秒,然后情绪十分激动:“陶去奚!你让我去哪里找你啊,你急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你加班就加班,关机是什么意思?”

    对方出于担心的埋怨让陶去奚一下子心软了,道歉:“对不起……我。”

    下一刻,刘文柏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不是加班,你跟你妈妈撒了谎,对吗?”

    “你就是……”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像是给两个人之间留下最基本的一层体面。

    陶去奚听对方说话的时候反复咬着嘴唇,最后带着火辣辣的痛觉说:“对不起……让你费心了。”

    “我不是不愿意,就是有些事情没想好。”

    “奚奚,我说过,我愿意陪你慢慢来,只要是为了我们两个好的事我都愿意去做。”刘文柏说完,叹了口气,“放心吧,我爸妈没有放心上,你母亲那边你可能要好好讲一下了。”

    陶去奚“嗯”了一声,心中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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