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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愈发沉冷,“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安亭蕴声音哽咽。

    “你身为朝廷重臣,律法条陈,你比朕更清楚!为泄私愤,竟敢如此目无王法!你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还有大宋的律法纲纪吗?!”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着雷霆之怒。

    安亭蕴浑身一颤,以头抢地:“臣万死!”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今上胸膛微微起伏,他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了几步。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思虑。

    许久,今上停下脚步,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抬起头来。”

    安亭蕴依言,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赴死般的坦然,望向天子。

    今上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今日能来,能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向朕和盘托出,证明你心中尚有君臣之分,尚有国法天理,尚有一丝未泯的良知。比之那些欺上瞒下、心存侥幸、直至东窗事发仍百般抵赖之徒强了百倍。”

    安亭蕴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氏母女,残害她人,毒害子嗣,按律确系死罪。你虽手段卑劣,急于求成,终非无端构陷。”仁宗坐回御座,“至于行贿、灭口此乃大罪,国法难容。”

    安亭蕴的心再次沉入谷底,深深叩首:“臣认罪伏法。”

    “然…”今上话锋一转,“念在你多年勤谨,颇著劳绩,于国事尚有可用之处;更念在你今日能幡然悔悟,自陈其罪,尚存廉耻之心。朕,给你一个机会。”

    “鸩杀秦氏母女之罪,朕替你担了。对外只言她二人畏罪自戕,此事,到此为止。相关人等,你自行料理干净。”

    “臣叩谢陛下天恩!”安亭蕴声音颤抖,几乎喜极而泣。

    今上又接着说道:“你行贿周伯园一百两,干预司法,败坏纲纪,此风断不可长。罚你十倍缴还赃银,限三日之内,缴入国库,不得延误。”

    “再罚俸一年,以养病为由停职三月。这三个月,给朕好好在家,抄写我朝律法,一字一句,给朕刻进骨头里去!”

    “臣谨遵圣谕!必当日日抄写,三省吾身!谢陛下再造之恩!”

    “安卿,记住今日!记住朕给你的这次机会!朕能容你一次自新,是念你旧功与良知未泯。若再有下次,纵是朕,也护不得你了。好自为之,下去吧。”

    “臣谨记陛下教诲,永世不忘。”他再次深深叩首,“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