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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你,都是你这贱人害的!”

    他越掐越紧,蕙香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用手去抓挠冯准的手臂和脸,两条腿乱蹬。

    临死之际,她骨子里的那股泼辣狠劲全涌了上来。既然要死,也不能便宜了他。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甲在冯准脸上狠狠抓出几道血痕,嘶声骂道:“冯准,你这天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老娘在阴曹地府等着你,看你千刀万剐下油锅!等着剥你的皮,抽你的筋!你冯家满门都不得好死!”

    冯准听她骂得这样毒,更是怒从心头起,狂吼一声,双手猛地向旁边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蕙香的脖子被生生扭断了。她的眼睛一下子没了神采,身子猛地一挺,随即软软地瘫了下去,再没有声息。

    蕙香死了。

    死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死在她以为能拿捏住的男人手里。

    冯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手。

    蕙香的尸身软泥一般滑落在地,歪在一边,眼睛还半睁着,嘴唇青紫,脸上脖子上全是掐痕和抓痕。

    冯准后退了几步,背脊撞上墙壁,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上那具不久前还在他怀里撒娇的尸体。

    杀人了,他又杀人了。前头杀了周芳,如今又杀了蕙香。两条人命,都在他手上。

    他呆呆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有人在喊:“开封府拿人!冯准在哪里?”又有人喊:“奉府尊大人钧令,捉拿凶犯冯准归案!闲杂人等闪开!”

    冯准听见这声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手持铁尺锁链,在班头的带领下冲了进来。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死状凄惨的女尸。

    那班头眼神一厉,指着冯准大喝:“光天化日,竟敢再行凶杀人!证据确凿,给我拿下!”两个衙役上去,一个拿锁链套住冯准的脖子,一个扭住他的胳膊,将他牢牢制住。

    冯准也不挣扎,也不说话,像木偶一样任他们摆布。

    衙役们正要验看地上的尸首,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儿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朱夫人披头散发地跑了进来。她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只裹了件家常的半旧绸衫,脚上趿拉着鞋,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搀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门。她哪里还有半点当家太太的样子?头发散着,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拍着大腿哭喊。

    “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活阎王啊!”朱夫人哭喊着,扑向被衙役架着的冯准,伸手就去抓他的衣裳,“你这黑了心肝的孽障!你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杀了周芳还不够,如今又在自己屋里杀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我这个娘吗?”

    她越哭越伤心,声音都岔了:“你杀她做什么?便是天仙下凡,也不值当你亲自动手,沾这一身血债!你叫我怎么活啊!”

    朱夫人喘了几口气,又哭道:“你爹那点棺材本儿,你祖上积的那点阴德,全叫你败光了!我还指望谁去疏通?指望谁去救命?我的瑞哥儿,我的兰姐儿,他们小小年纪,日后可怎么活啊!”说着,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领头的班头见惯了这种场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哭天抢地的朱氏,喝道:“行了!府尊大人等着拿人问案呢,嚎什么丧?冯准身负两条人命,铁证如山,自有国法处置。你们家眷好生待着,听候传唤就是了。把人犯和尸首一并带走!”

    衙役们应了一声,粗暴地架起瘫软的冯准往外走。另两人拿出草席,面无表情地把蕙香那尚有余温的尸身卷了,抬了出去。

    朱夫人见儿子被带走,急得又要扑上去,被婆子死死拉住。她站在门口,看着冯准被押出院子,哭得几乎晕过去。

    院子里围了不少下人,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有的摇头叹气,有的面露惊恐,也有的偷偷幸灾乐祸。只是当着朱夫人的面,谁也不敢说什么。

    冯准被宣判的时候,安亭蕴也来了。

    陈府尹请他坐下后,才开始朗声宣读判决:

    “审得案犯冯准:其一,为掩盖私德败坏、强夺人妾之丑行,竟指使家奴赵安,于光天化日之下,残忍杀害良民周芳。

    其二,事败之际,不思悔改投案,反生邪念,为求脱罪,竟以重金贿赂同僚、祥符知县周伯园,意图使其徇私枉法,包庇己身杀人之罪,罪加一等!

    其三,行贿包庇之计尚未得逞,又于私宅之内,因口角争执,暴戾凶残,亲手扼毙侍妾蕙香,当场毙命,人证物证俱全,再犯故杀重罪。”

    “冯准身犯数罪,其行径之卑劣,手段之凶残,影响之恶劣,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虽系进士出身,然其所犯,皆在十恶之不道、不义之列,依律法:其犯十恶者,死罪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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