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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蕙香听了周芳的话,先是一怔,继而笑得花枝乱颤,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仿佛听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冯准是不是良人我不管,我只知道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银子,都够你挣半辈子。”

    “啪”的一声脆响,蕙香脸上挨了一记耳光。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瞪着周芳。这个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窝囊废,竟敢动手打她?

    “好啊!长本事了是吧?”蕙香尖叫着扑上去,指甲往周芳脸上抓去,“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周芳不躲不闪,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他抓住蕙香乱舞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哽咽:“燕飞,别闹了咱们回西京去,我什么都依你。”

    蕙香冷笑:“周芳,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猛地挣脱开来,指着门外繁华的街市,“这是汴京!是天子脚下!我蕙香生来就该在这种地方穿金戴银,而不是跟着你,在那个破茶楼里发霉!”

    她转身冲进内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樟木箱子,掀开盖子,里头全是周芳这些年给她置办的衣裳首饰。

    她抓起一件罗裙,狞笑着,两手一用力,刺啦一声,那件罗裙应声而裂:“就这些东西,连冯府丫鬟都不穿。你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穿金戴银,前呼后拥,几十个丫鬟伺候我一人,这些你能给了我吗?”

    周芳站在门口,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别撕了”他低声哀求,“燕飞,别这样。”

    蕙香充耳不闻,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里头包着一对玉镯子,拿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周芳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她:“这是我娘留给儿媳的!你不能摔!”

    “你娘若在天有灵,知道你把这玉镯给了我这么一个贱籍出身的丫头,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周芳的手慢慢松开了,蕙香趁机将玉镯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几段。

    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冷声道:“我今日把话撂这儿,要么你乖乖收下冯大官人的银子,咱们好聚好散;要么你别怪我心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芳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对镯子碎段,用袖子轻轻擦拭着:“你当真一点都不念旧情?”

    蕙香别过脸去:“咱们之间哪有什么旧情?不过是你贪我颜色,我图你老实罢了。”

    周芳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没给你名分?我现在就娶你!”

    “省省吧!”蕙香猛地转身,“你忘了你娘死前怎么说的?‘周家就是绝后,也绝不能让那贱婢进门!’这些话,我可都记着呢!”

    冯准与蕙香那档子事暂且按下不表,单说这安府上下,面上虽水波不兴,暗地里却如深潭翻涌,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何坤家的猫着腰钻进柴房里,红杏正抱着一捆柴火往后院走,小丫头子见是她来了,吓得赶忙加快脚步躲着,恨不能躲进地缝里。

    “小蹄子,见到我你躲甚么?”老虔婆一把揪住她袖口骂道。

    “何大娘还有甚么事?上次你们央我做的,我早办妥了。

    何坤家的那张老脸顿时阴沉下来,她四下张望,见没个人影,猛地将红杏搡到墙角,鼻尖几乎戳着她额头:“小蹄子,当这事能翻篇?你那好哥哥干的妙事,咱们可都盯着呢!”

    红杏瞳孔骤缩:“大娘到底要作甚?”

    “太太让你往夫人饭菜里撒撒药粉,这事儿你办不办?”

    红杏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柴火散了一地。她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来,颤声道:“大娘,求您了,害人的事我再不敢沾。夫人待我掏心窝子的好,我……我不能害她。”

    “作死的丫头!你才伏侍夫人几日?倒忘了太太从前怎么抬举你的?太太听了怕得寒透心,白养了你这喂不熟的。”

    “那药粉……做甚么用的?”

    何坤家的道:“只要夫人没了肚里的种,往后断了生养,将来莺姑娘才能风光。你放心,办妥了太太亏待不了你。”她阴恻恻笑着。

    “这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啊!这事我万不能办。上次、上次的药已经给二爷喝了……我、我已经是罪该万死。”

    “到底做不做?再敢啰嗦,我这就去账房喊人收债,你爹娘的老骨头,怕是经不住几回拖债的苦头。”

    红杏犹豫了一会儿,坚定道:“我、我不做!大不了你们杀了我!”

    “杀你?”何坤家的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死了倒干净,可你老子娘呢?他们的命你不在乎吗?”

    小姑娘嘴唇发白,把牙咬得咯咯响:“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反正我不害人!”

    “好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等着吧,等太太知道你坏了事,不光你爹娘,连你那要好的小芳都得跟着死。”

    “我不许你们碰小芳!我、我大不了现在就死给你看!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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