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蕴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正因信你,才不敢说。你若知晓实情,如何能哭得真切?李从义老奸巨猾,稍有破绽便会识破。”
她哼了一声,打开那盒摔裂的胭脂,嫣红的粉末已洒出少许。她用手指蘸了一些,点在唇上,抬眸问他:“好看么?”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点点头。
曹晚书忽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朱唇径直贴了上去。
安亭蕴被她亲得身子一僵,待要深尝时,猛然想起身在佛寺,忙偏头躲开,低声道:“娘子,佛门净地,不可造次。”
“呸。”曹晚书一口啐在他脸上,眼里汪着春水,“假正经的,如今倒学起酸丁的做派来了。”
安亭蕴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一把将人按在禅床上。
曹晚书乜斜着眼看他:“我的爷,不是说要守清规么?”
安亭蕴俯身咬住她耳垂,低声道:“你这妖精,专会勾人魂魄。”
曹晚书吃痛轻呼,也不躲,反将身子贴得更紧,指尖在他胸前画着圈儿:“我便是勾了,官人待要怎的?”
安亭蕴眸色一暗,方要俯身相就,便听到外头脚步声渐近,忙直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曹晚书也慌忙坐起,理了理鬓发。
果然,不多时便听张氏在门外轻唤:“二叔,弟妹,方丈备了斋饭,可要用些?”
安亭蕴清了清嗓子:“多谢嫂嫂,我们这就来。”
待脚步声远去,曹晚书噗嗤一笑,戳着他额头道:“瞧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儿!”
安亭蕴捉住她手指,苦笑道:“娘子莫闹,待回家再…再…”
“再什么?”她故意追问。
他耳根一热,岔开话头:“快些收拾罢,莫让大哥和嫂嫂久等。”
二人整理妥当,出了禅房。廊下清风徐来,吹散了几分燥热。安亭茂与张氏已在院中等候,见他们出来,相视一笑。
几人落座,桌子上摆着几样素斋。一盘嫩豆腐,一碟香菇笋片,一碗清炒时蔬,并一钵香蕈汤。
曹晚书这两日水米未进,此刻见他无恙,胃口顿开。安亭蕴夹了一筷子豆腐到她碗里,温声道:“娘子多用些,仔细饿坏了身子。”
张氏见状,掩口笑道:“二叔与弟妹当真鹣鲽情深,叫人好生羡慕。”
安亭茂也笑道:“可不是。二郎自小就是个冷性子,如今倒会疼人了。”
安亭蕴面上微红,道:“大哥,家中父亲可还安好?”
安亭茂叹道:“父亲听闻噩耗,当场吐血昏厥。若非郎中施救及时,只怕唉!”
曹晚书放下筷子,轻声道:“公爹哭得肝肠寸断,直说要随你去,后来还是大哥劝住。”
亭蕴听后,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第120章 逢凶化吉
斋饭用毕, 小沙弥撤去碗碟,奉上清茶。一家人围坐闲谈,气氛这才渐渐热络起来。安亭茂说起家中满哥儿莲姐儿的趣事, 引得众人笑声连连。
张氏拉着曹晚书的手,细问西京风物,还说想去她开的醉香楼瞧瞧, 两个妇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安亭蕴含笑听着, 时不时插上几句,倒把这几日的惊险都抛在了脑后。
安亭茂忽然正色道:“二郎, 如今见你无恙, 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东京城里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办,父亲又病着, 我明日便得启程回去了。”
他点点头:“好,你们尽快回去吧。”
安亭茂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问道:“不知你何时能回东京?”
安亭蕴略一沉吟:“李从义虽已落网,可案卷整理、余党缉拿, 少说还需半月功夫。待事了结,我自当快马加鞭赶回家。”
曹晚书突然抓住他的袖子:“我留在西京陪你。”
他听了急得直摆手:“不可, 他那些同谋尚未肃清。西京如今龙蛇混杂, 不太平。”
说着说着,见她眼圈又红了, 忙放软语气:“好娘子, 你且随大哥回去。待我料理完公务, 定日夜兼程赶回去的。”
曹晚书想了想, 还是不太放心他留在西京,突然抓住他的衣袖:“这案子既已了结,不如与我们一同回去?”
安亭蕴一怔:“这如何使得?”
曹晚书急得眼眶发红:“你也说了, 李从义在西京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你诈死骗过他,如今他入狱,那些亡命之徒岂会善罢甘休?”
安亭茂也劝道:“弟妹说得在理。二郎不如先将案卷移交他人,随我们一同返京。横竖主犯已擒,后续缉拿让西京官员处置便是。”
安亭蕴眉头紧锁:“可此案牵涉西夏,干系重大。”
“再重大也比不上性命要紧。”曹晚书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放心你,若再有个闪失怎么办?”
张氏忙递上帕子,轻声道:“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