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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亭蕴二话不说,从兜里抓出一把钱就放在案上,抓起胭脂盒就跑。上马时又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再拿盒桂花头油给我罢,要上等的。”

    待摊主哆哆嗦嗦递给他,他一把抢过塞进怀里,打马如飞而去。一路上还不住盘算:“单这两样怕是不够,待会儿路过银楼还得再买些东西才好赔罪。”

    沈修文带着随从在后头追赶,只见安亭蕴一会儿停马买这儿,一会买那儿。

    眼看白马寺山门在望,安亭蕴反倒迟疑起来,整了整衣冠,苦着脸对沈修文道:“不如不如你先进去替我说项说项?”

    沈修文忍笑道:“你怎么这般惧内?”

    安亭蕴长叹一声,哭丧着脸道:“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说着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往寺内走去。

    此时,晚书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眼里泪光盈盈。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曹晚书诚心祈求,若我官人安亭蕴尚在人世,求菩萨保佑他平安归来。”说到这里,喉头一紧,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俯身叩首。

    张氏轻轻扶起她,叹了口气,搀着她往厢房走去:“别跪太久了,你哭了一夜,咱们先歇息片刻。沈侍郎不是说会来见我们吗?”

    曹晚书点点头,任由张氏扶着回到禅房。

    这白马寺乃西京名刹,方丈听闻是户部尚书家眷,特意安排了几间清净的厢房。

    她刚要躺下,外面传来安亭茂惊喜的呼喊:“弟妹!快出来!二郎他…,哈哈哈,二郎他回来了。”

    曹晚书一下子站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往外冲,连鞋都未穿好。

    推开门,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儿与安亭茂说话。

    曹晚书呆立原地,双腿如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娘子。”安亭蕴转过身来,看见妻子,眼里也涌出泪光。

    他上前两步,又迟疑地停下,嘴唇颤抖着,“我我回来了。”

    她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这没良心的。”

    安亭蕴见状,心疼不已,快步上前就要搀扶,谁知曹晚书突然扬起手来,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

    安亭蕴下意识闭眼,以为那一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谁知是胸口处传来吃痛,她到底是没舍得打脸。

    她哭着埋怨道:“你既然没死,为何不早些送信来。可知我这几日这几日有多担心,还真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亭蕴连忙将她搂入怀中,连声道:“是为夫的错,娘子莫哭,仔细伤了眼睛。”

    安亭茂见弟弟安然无恙,喜极而泣。

    张氏抹着眼泪道:“二叔平安就好,弟妹这两日可担心坏了。”

    “没良心的,我这几日恨不得随你去了。”曹晚书说罢,又是一阵捶打,直到力气用尽,才瘫软在他怀中哭着。

    亭蕴将她紧紧搂在胸前,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一面说着,一面扶着妻子进屋,小心翼翼地为她拭泪,口中不住赔罪。

    安亭茂见状,悄悄拉了拉张氏的袖子,二人退了出去,给这小夫妻留出空间。

    曹晚书起初还扭着身子不依,后来实在抵不过他软语温存,这才渐渐止了哭声。

    安亭蕴轻抚她的背,低声道:“我本想送信,又怕走漏风声。李从义在西京势力庞大,我不得不与赵虎合谋诈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道:“这是我在路上买的,想着给你赔罪。”

    曹晚书打开一看,是一盒胭脂、一瓶头油,还有一支金簪等等。东西都买得匆忙,胭脂盒甚至摔裂了一道缝。

    她看着这些不成样子的礼物,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就拿这些来哄我?”

    安亭蕴羞愧道:“我我慌不择路,随便抓了几样。”

    曹晚书见他官袍凌乱,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心中已软了大半,可嘴上仍不饶人:“你可知我这些天流了多少泪?你赔得起吗?”

    安亭蕴突然跪下,握住她的手:“娘子要打要骂,为夫绝无怨言。”

    曹晚书见他如此,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中笑骂起来:“你这个狠心的人,我恨死你了。”

    安亭蕴捉住她的手腕,满是心疼:“娘子瘦了,这几日定是没睡好。”

    曹晚书眼泪又涌了出来:“你倒会说风凉话,可知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家里头灵堂都设好了,孝服也裁了。”

    她抬起泪眼,细细打量他的面容。不过几日光景,倒是憔悴了许多,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

    “你受伤没有?”

    安亭蕴摇摇头:“我毫发无损,只是苦了娘子了。”

    她忽然挣开他的怀抱,背过身去:“你既要做戏,也该先知会我一声。难道在你心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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