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忽然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说:“呀,都这个时辰了!我得赶紧回府,若被管事嬷嬷发现我偷溜出来,少不得又是一顿板子。”
她一面说,一面从袖中排出几文茶钱,“今日这些话,诸位听过便罢,可千万别往外传。”
麻脸汉子拍胸脯保证:“姐姐放心,我们都不是多嘴的人。”
香云匆匆离开茶坊,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阵阵哄笑。
转过两条街巷,香云靠在墙角平复呼吸。一冷风吹过,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方才那番话,十句里倒有九句是编的,安亭蕴的怪病更是子虚乌有。
可那又如何?谣言如野火,一旦烧起来,哪还管是真是假?
“横竖都是你们欠我的。”香云心里恶狠狠说着。
偏偏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唤道:“这不是香云姐姐吗?”
香云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小丫头杏儿,这才松了口气:“死丫头,吓我一跳!”
杏儿笑嘻嘻道:“姐姐怎么在这儿?府里正到处找你呢。张妈妈姐姐说你去买针线了,这都两个时辰了还不见你回来,便让我出来寻你呢。”
香云心头一紧,忙从身上摸了摸,本想掏些钱来堵她的嘴,可今儿出来带的钱方才都喝茶了。
又摸了摸袖子里,忽然摸到曹晚书送给她的那个银镯子,纠结了好一会儿,只得忍痛割爱,将镯子戴在了杏儿腕上。
“好妹妹,我方才肚子疼,在药铺歇了会儿。这镯子你拿着,回头就说见我往药铺去了,成不?”
杏儿早就看上了那个镯子,顿时眉开眼笑:“姐姐放心,我晓得的。”
第95章 小丫鬟得寸进尺
香云回到府上时, 天色已近黄昏。她低头快步穿过角门,守门的婆子打着瞌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房里, 春燕和菊香凑在一处绣帕子。见香云和杏儿回来了。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一整天不见人影。”春燕放下针线,忽然间在杏儿腕上瞅见一抹银光,又看了一会子, 发现和前些日子五姑娘赏给香云的一模一样。
“这镯子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杏儿傻笑着说道:“香云姐姐送我了。”
“她好端端的送你做甚么?”春燕疑惑。
香云忙不迭地说:“既然是姑娘赏给我的东西, 那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夜深人静时, 香云睁着眼看窗外的月光。今日在茶坊说的话,想必明日就会传遍半个东京城。她翻了个身, 左思右想着。
“还不够。”香云咬着被角想,“光是市井闲汉嚼舌根有什么用?得让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听见,让她以后出门抬不起头,被逼到活不成了才行。”
又过两日, 清晨,府里突然忙乱起来。香云在井边打水时, 听见两个婆子嘀咕。
“听说了吗?咱们家未来的五姑爷, 昨儿在朝堂上被御史参了一本,说是行为不检。”
“嘘, 小声些, 别让人听见了。”
香云的手一抖, 水桶差点掉进井里。没想到谣言传得这样快, 更没想到都有人在朝堂上弹劾安亭蕴了。
“香云!死哪儿去了?前院等着热水呢!”刘嬷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香云慌忙提了水桶往回走,心里像揣了只活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厅内宋夫人还在待客。香云端着铜盆从门外经过, 听见里面一个尖细的女声道:“我也是听王家夫人说的,你家五姑娘和安亭蕴的事儿如今已是满城风雨。”
香云的手一颤,热水溅了几滴在地上,她不敢在此多留,慌慌张张快步走着。
宋夫人面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你慎言!小女与安家是正经议亲,哪来这些污言秽语?”
李夫人说:“哎哟,我也是好心提醒,听说还被冯家大公子撞见后,气得吐了血,这事儿可有?”
宋夫人只觉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道:“冯家哥儿是我亲侄子,他与我家五丫头只是和离,没有休妻一说,五丫头偷奸养汉更是没有的事儿!到底是哪个在外头胡言乱语,这是要害我们曹家不成?”
那李夫人见宋夫人脸色惨白,也慌了神,忙起身扶住她:“你别急,我也是道听途说。”
“我非得揪出来是谁传的消息不可!这不仅是要毁了五丫头,我们曹家女眷都得投河死了才行。”话音刚落,身子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夫人。”满屋丫鬟婆子惊呼着扑上来。
府里顿时乱作一团。大丫头翡翠边跑边喊:“快去请郎中,夫人厥过去了!”
一时间乱作一团。
香云躲在廊柱后,看着众人忙乱的身影,心跳如鼓。没想到事情会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