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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淡淡一笑,没有再问。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曹晚书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意识到,曾经无话不谈的姐妹,如今竟到了需要字斟句酌,每句话都要在心里过上三遍才能出口的地步,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皇后看出了她的拘谨,便放柔了声音道:“五妹妹不必如此拘束。这里没有外人,你还像从前那样唤我四姐姐便是。咱们姐妹说话,何必弄那些虚礼?”

    曹晚书刚要答话,殿外传来一声通禀:“官家来了。”

    皇后连忙整了整衣冠,站起身来,往前迎了几步。

    晚书听了,慌慌张张地跟在她后头。骤然要面圣,不免心里忐忑。

    珠帘响动处,一个身着诸色常服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曹晚书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刺,忙行礼,道:“臣女见过官家。”

    今上虚扶了一下,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罢。”

    曹晚书这才敢起身,微微抬眼,飞快地瞧了瞧官家的模样。眉目清朗,面容倒像是和善仁厚的。

    今上在皇后身侧落座,随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掀开盖子撇了撇茶沫,似是不经意地道:“适才朕在福宁殿批劄子,听闻安亭蕴又告病了。”

    曹晚书低着头,只作不曾听见。

    皇后接过话头,叹道:“安尚书为国操劳,着实辛苦。听说太医院几位老太医都去瞧过了?不知究竟是什么症候,这般厉害?”

    今上叹了口气,将茶盏搁在桌上:“张院判亲自去瞧的,回来说他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开了几剂方子也不见效,如今已是水米不进,只躺着说胡话。朕听了,心里实在不安。”

    曹晚书心想,安亭蕴病了的事,竟然连官家都知道了,可见当真是病得不轻。

    “可惜安卿如今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朕每每想起,都觉惋惜。他这般人才,若是因心病而有个闪失,实乃朝廷之失啊。”

    皇后会意,柔声道:“满京城的名门闺秀,就没有入得他眼的?这些年来,替他做媒的只怕也不少罢?”

    今上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曹晚书,目光意味深长:“这倒奇了。朕听闻安亭蕴病中呓语,似乎提到过曹五娘子的闺名?这个传言,不知曹娘子可曾听说?”

    曹晚书吓得浑身沁出冷汗,心里头飞速转着,琢磨着该如何应对才能既不辱没家门,又不至于惹怒天颜。

    官家面前,若是一个答不好,便不知要惹出什么祸事来。

    她定了定神,垂首道:“臣女实在不知为何会有此等传言。想是安尚书病中神志不清,将旁人错认了也未可知。”

    今上与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后轻笑一声,道:“五妹妹不必紧张。官家关心臣子,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你只管照实说便是。”

    今上笑道:“太医都说他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得心药医。若是,”他看着曹晚书,“若是曹娘子与安亭蕴能成就这段良缘,倒不失为一段佳话。自然,朕并非强人所难,只是安卿乃朕之股肱,朕实在不忍看他这般病下去。”

    曹晚书心头一凛,顿觉事情不妙。怪不得好端端的召她进宫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官家与四姐姐这一唱一和,倒像是在给安亭蕴说亲的。

    “官家体恤臣子,原是圣明仁德,臣女感佩不尽。”她咬了咬牙,说道,“只是臣女命薄福浅,前番蒙官家赐婚,已是天恩浩荡,怎好再…”

    话到此处,她忽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她原想说“怎好再劳烦官家”,可这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了。

    曹晚书不提这事,今上自己都快要忘了。

    早在几年前,冯岩过来求他给儿子赐婚,他便答应了下来,将曹家五姑娘许配给了冯家。

    后来听说曹晚书嫁过去没两年,便闹得和离收场,冯家那小子着实不成器,倒委屈了这姑娘。

    想到这里,今上干笑了两声,道:“当年朕赐婚你与冯家之事,是朕识人不明,委屈了你。可安亭蕴的品行才干,却是朝野共鉴的,人品端方,才学过人,朝中上下无不称颂。绝不会再有之前那些事发生。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曹晚书心里速速想着法子应对,知道今日若不应下,只怕难以脱身;若应下了,又是终身大事,岂能草率。

    她心念电转,眼里硬是挤出泪来,模样瞧着甚是可怜。

    她忽然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女斗胆,求官家垂怜。自冯家出来后,臣女便立誓将来自力更生,绝不再嫁。若今日改了主意,岂非失信于天地鬼神?求官家体谅臣女这一点苦衷。”

    这时,一个小黄门进来禀道:“官家,安尚书他呕血不止,太医院的太医们说,怕是命不久矣了!”

    今上霍然站起身来,脸色骤变,厉声道:“怎么回事?反倒更厉害了?张院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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