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冲天的悲愤,下得更大了。
李承干站在那片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
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原本素白的单衣已经变得污浊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就象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长枪。
“拿酒来。”
李承乾沉声喝道。
徐骁双手捧着一个装满烈酒的巨大陶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李承乾接过陶罐。
他没有用酒杯,而是直接拔掉了泥封。
他面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遗骸,猛地将陶罐举过头顶。
“三十年了!”
李承干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一种足以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大隋没了,但中原的魂还在!”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你们的骨头也没有白折!”
李承乾手腕一倾,清冽的酒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先辈英魂不远!”
“今日,大唐晚辈李承乾,带十万虎贲!”
“来接你们回家!”
他猛地将手中的陶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陶片四溅。
“看我大唐铁骑!”
李承乾从徐骁手里抽回天子剑,剑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寒芒,直指那座在夜幕中若隐若现的平壤城。
“为尔等,复仇!!!”
“复仇!!!”
“复仇!!!”
三万五千名大唐将士,在这一刻,发出了他们生命中最疯狂、最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性音爆,瞬间撕裂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
这已经不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群被彻底唤醒了血脉深处那股极其护短、极其护族本能的复仇死神!
“大唐万胜!”
薛仁贵翻身跨上白龙驹,一把扯掉头上的白布,将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大唐万胜!!!”
回应他的,是三万多把同时出鞘的横刀和剌刀,在夜色中闪铄着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死光。
带着这股冲天而起的复仇意志。
大唐的远征军,如同一群饿极了的嗜血猛虎,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直接以最狂暴的姿态,扑向了高句丽那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