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院
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她也想过去找一个人倾诉自己的痛苦,让这个人陪一陪自己。

    可她从来都没有去麻烦和打扰过任何人。

    没有人会比她更加渴望被爱,可当没人主动来爱她时,她不会去向任何人乞求爱。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愿意拿自己消极悲观的情绪和反复无常的病痛去打扰别人,变成他人生活中的麻烦和拖累,也同样在心里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生命中真的没那么重要。

    她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没那么重要。

    这些让她濒临绝望的情绪和感受,和这场始终不见好的胃病一样,长久以来阻塞在她的身体里,痛得她整日整夜都无法入眠,却只能在每个深夜里继续痛着。

    每一个独自忍受着疼痛的夜晚,她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闻清。

    她会想起他对她的好,想起他是她平凡生命中那样独特而珍贵的一个人,想起他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想起他光明无量的前途与未来……

    这种毫无意义又没有止境的思念与喜欢,成为了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慢性毒药,却也成为了她痛苦人生中唯一的止痛药。

    “阮笛音,进来吧。”护士喊她去做胃镜。

    她回神,起身走进检查室,按照医生的指示侧卧在病床上。

    医生给她戴口垫的时候,没忍住和旁边的护士感叹了一句:“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最近是怎么不舒服的?”医生一边给她打麻药,一边问她。

    她晕晕乎乎,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好像做了一场浑浑噩噩的梦。再醒来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幅全新的场景。

    “音音。”

    “音音。”

    她听见有人喊的她名字,那样熟悉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像闻清。

    “闻清?”

    “你还没走吗?”她说着,晃晃悠悠地想要从椅子上起来,被他按住肩膀制止。

    “别急,先坐下。”他急切道。

    她还在梦中吗?

    原来她又梦到了闻清。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趁她还在睡梦中,紧紧地抓住了他。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猛地颤了颤。

    “别走!”她眼圈红了,哑着嗓音急声开口,对他说,“你别走,闻清!”

    “我不走。”闻清一愣,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在她面前缓缓蹲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一点点揩过她红肿湿润的眼角,动作很轻,语气格外温柔。

    “刚刚是不是很害怕?”他看着她问,“还难受吗?”

    阮笛音始终强忍着眼泪,可就在这一刻,她的眼泪突然好像不受控制,从她的眼眶里瞬间滚落,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那些面对死亡的恐惧,疾病所带来的痛苦,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和注意到过。它们被埋藏在她内心深处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像一个个伤口一样,自然而然地溃烂,又自然而然地结痂。她放任着这些伤口不管,一声不吭地独自默默承受……直到有一天,有人终于发现了它们,她才恍然意识到,如果这些伤口可以被发现,被在意,被医治,它们便不会烂在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也让她一直以来都这么疼。

    “阮笛音家属?阮笛音家属在不在?过来取检查结果!”护士在检查室里喊。

    “等我一下,我去取报告。”他迅速帮她擦干眼泪,随后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下,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稳而坚定地对她说,“别怕。不会有事,信我。”

    *

    闻清离开后,一位坐在她身旁同样刚做完检查的姐姐说:“小姑娘,你男朋友长得可真帅,人也挺负责任的。”

    “他多大了?工作了吗?感觉他说话办事挺成熟的。”

    阮笛音回过神,神志逐渐恢复清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是在做梦。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高中同学。”她回答姐姐,“他二十七了,和我一样大,是个律师。”

    “律师啊,这么厉害!”姐姐眼睛一亮,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他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啊?”

    阮笛音一愣,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他绝对喜欢你!”姐姐反驳道,煞有介事地说,“而且不是一般喜欢,是很喜欢很喜欢!”

    “我听我老公说,刚刚他在外面等你的时候一直在咳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特别不舒服,后来跑去洗手间了,不知道是吐了还是怎么回事。”

    “你做完检查之后,护士喊你的名字让他进来,他紧张得不得了!急匆匆地从洗手间里跑出来了,连站都没站稳,路上还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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