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怕狗
 甚至,这只狗也因此变成了她的堂哥路昊宇用来吓唬她的手段和工具,他喜欢看她狼狈出丑的样子,脸上总是会浮现出一种报复得逞后的快感。

    叔叔常年酗酒赌博,喝多了会打婶婶和路昊宇。爷爷奶奶和姑姑姑父都知道这件事,却只是在婶婶哭闹的时候一味地安慰劝解,找尽各种理由和借口帮叔叔掩饰开脱。

    虽然全家人都溺爱路昊宇,但阮笛音看得出来,他其实和自己一样,也并不喜欢这个家。或许对于阮笛音而言,她对这个家只有不喜欢,可路昊宇却和她不同,他亲口对她说过,他恨这个家里的所有人,他想报复这个家里的所有人。

    他想报复所有人,可惜他力量弱小,不敢得罪长辈,于是只敢报复阮笛音,把对父母长辈们所有的痛恨和怨气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同样是家庭不幸,她的表哥阮雨声却从来不会像路昊宇一样。苦难就像一把利剑,有的人举起这把剑想要刺伤所有人,有的人却宁愿调转剑锋将利刃指向自己,也不愿意让身边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伤。

    上高中以前,她住在养狗的奶奶家;上高中以后,她住在邻居家养狗的姥姥家。

    她始终克服不了怕狗的心理,从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变成了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提心吊胆。

    然而那天之后,姥姥邻居家的狗竟然再也没有跑出来过。

    邻居忽然不再大敞院门,出门遛狗时也会把狗看好。她听到邻居说小区里那个叫闻清的男孩不喜欢狗,爱用投诉举报这一招吓唬人,大家渐渐不再敢把自己养的大型犬放出来到处跑。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狗呢?

    她亲眼见到过的,不只是对待邻居家的狗,对待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一只小动物,他都会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爱和温柔。

    所以,他这么做,是因为她吗?

    他不同意洛闻远养狗,是因为他还记得她怕狗吗?

    “打个商量,我就养到开学行不?”洛闻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得商量,不行。”闻清侧身从电脑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答道。

    洛闻远没再坚持,委屈巴巴地转回了头。阮笛音拿起手边的红笔,抿了抿唇,继续给他讲题。

    “明天我给你带咖啡。”补习结束后,她在临走前问洛闻远,“想喝什么?”

    “谢谢学姐!我想喝拿铁,冰的!”

    “好。”

    客厅里,闻清靠坐在沙发上,正神情专注地抱着电脑查论文。阮笛音走到他面前,礼貌地询问:“你明天想喝什么?冰美式可以吗?”

    “嗯。”

    “好,我明天给你带。”她说完,犹豫着补充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对狗毛过敏了?我记得以前咱们上高中的时候你还摸过狗。”

    闻清一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朝她看过来,目光冷淡,语气也算不上温和:“不是说过了吗?这两天开始的。”

    阮笛音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意识僵在了原地。气氛不受控制地迅速冷下来,洛闻远忽然猛地从椅子上起身,皱着眉头冲这边喊道:“闻清你什么态度?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学姐你不用理他。我送你下楼,顺便去找个同学。”洛闻远紧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