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我开旅社,不开善堂。”
这话没毛病。
我问:“他有什么特征?”
老板娘想了想:“走路轻,右脚象有点跛。”
我心里猛地一跳。
师父左腿瘸。
但老板娘说的是右脚跛。
不是师父。
可有人在学他?
还是另有其人?
老疤刘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二河,咋了?”
我没回答。
老板娘把登记本收回柜台底下:“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别来住七号房。”
我说:“今晚还有人来送信吗?”
她脸色一沉:“你当我是算命的?”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顺发旅社的时候,河西桥北的天阴了下来。刚才还亮着的太阳被云遮住,街面上风又起来了。
老疤刘跟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直到上车,他才开口:“二河,这事真邪门。”
我坐在副驾驶,把黑木匣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匣子还是打不开。
黑木沉沉的,握在手里有股凉意。我想起老板娘说的,郭老歪收过一只黑木匣,看完第二天就死了。
师父包裹里这只,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只?
如果是,它怎么到了师父手里?
如果不是,黑木匣到底有几只?
我没有继续往下想。
想多了容易乱。
眼前只有一件事最清楚。
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我把匣子重新包好,对老疤刘说:“去阴山,得多久?”
老疤刘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你真去?”
“真去。”
“云州到阴山县城,走省道三个多小时。可你说的柳树洼,我没去过。”他想了想,“阴山北边那些旧村,导航不认,晚上更难走。我的车到县城还行,进山够呛。”
“谁能进?”
老疤刘咬了咬牙:“有个跑夜路的,叫关小满。河西这边人都叫他小满哥。他以前拉煤,后来跑黑车,阴山北边的沟沟岔岔他熟。”
“能找到他吗?”
“能是能。”老疤刘说,“但那人要价黑,而且脾气怪。最重要的是,他不拉晦气活。”
我看着他。
老疤刘叹了口气:“行,我去问。但你别说娘娘坟,就说去柳树洼。”
我点头。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河西桥北。
刚拐上桥,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顺发旅社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灰衣服。
戴帽子。
看不清脸。
他站在七号房窗口,象一直在那里等我们。
我猛地回头。
二楼窗帘晃了一下。
人不见了。
老疤刘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路边护栏。
他声音发颤:“二河,那是谁?”
我盯着那扇窗,慢慢说道:“不知道。”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糟的念头。
那人不是来送白帖的。
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打开暗格。
确认之后,他就该去告诉真正等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