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疤刘入伙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我开旅社,不开善堂。”

    这话没毛病。

    我问:“他有什么特征?”

    老板娘想了想:“走路轻,右脚象有点跛。”

    我心里猛地一跳。

    师父左腿瘸。

    但老板娘说的是右脚跛。

    不是师父。

    可有人在学他?

    还是另有其人?

    老疤刘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二河,咋了?”

    我没回答。

    老板娘把登记本收回柜台底下:“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别来住七号房。”

    我说:“今晚还有人来送信吗?”

    她脸色一沉:“你当我是算命的?”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顺发旅社的时候,河西桥北的天阴了下来。刚才还亮着的太阳被云遮住,街面上风又起来了。

    老疤刘跟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直到上车,他才开口:“二河,这事真邪门。”

    我坐在副驾驶,把黑木匣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匣子还是打不开。

    黑木沉沉的,握在手里有股凉意。我想起老板娘说的,郭老歪收过一只黑木匣,看完第二天就死了。

    师父包裹里这只,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只?

    如果是,它怎么到了师父手里?

    如果不是,黑木匣到底有几只?

    我没有继续往下想。

    想多了容易乱。

    眼前只有一件事最清楚。

    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我把匣子重新包好,对老疤刘说:“去阴山,得多久?”

    老疤刘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你真去?”

    “真去。”

    “云州到阴山县城,走省道三个多小时。可你说的柳树洼,我没去过。”他想了想,“阴山北边那些旧村,导航不认,晚上更难走。我的车到县城还行,进山够呛。”

    “谁能进?”

    老疤刘咬了咬牙:“有个跑夜路的,叫关小满。河西这边人都叫他小满哥。他以前拉煤,后来跑黑车,阴山北边的沟沟岔岔他熟。”

    “能找到他吗?”

    “能是能。”老疤刘说,“但那人要价黑,而且脾气怪。最重要的是,他不拉晦气活。”

    我看着他。

    老疤刘叹了口气:“行,我去问。但你别说娘娘坟,就说去柳树洼。”

    我点头。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河西桥北。

    刚拐上桥,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顺发旅社二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

    灰衣服。

    戴帽子。

    看不清脸。

    他站在七号房窗口,象一直在那里等我们。

    我猛地回头。

    二楼窗帘晃了一下。

    人不见了。

    老疤刘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路边护栏。

    他声音发颤:“二河,那是谁?”

    我盯着那扇窗,慢慢说道:“不知道。”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糟的念头。

    那人不是来送白帖的。

    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打开暗格。

    确认之后,他就该去告诉真正等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