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岁半开玩笑得回应着,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带他去校办问一下。
正在这时,路温文突然指着操场上一群正在打篮球的男生说,“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林惊岁思路回拢,朝操场上看去,的确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打球。
路温文手指的方向却并不是球场上,而是坐在一旁正仰颈喝水的男生,“姐姐,那个就是我哥哥。”
男生似有所感,偏头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凝住。
林惊岁看清了他的脸,低头问,“你哥,是路今越?”
“对对,”路温文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瓜,“我记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
怪巧的。
路今越瞥见她手中牵着的小孩儿,起身慢悠悠地朝两人走来,他先是对她说了句,“好巧。”
又将目光移向她手中牵着小屁孩儿身上,一副讶然的表情。
路温文心中默默骂了句装货,然后呵呵笑:其实一点儿都不巧。
他哥是怎么能每次都用他那极厚的脸皮,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在路温文的认知中,这简直就是卑劣的手段。
林惊岁说,“这是你弟弟吧,他刚刚找不到你了。”
“这样啊,那太感谢你了。”
路今越说,“我弟弟总是很调皮,之前也走丢过几次。”
他爸妈都习惯了,每次都是路今越负责找人。
路今越眸光不明地看了眼路温文,那道视线令他发寒,路温文往后退了点,抱紧林惊岁不撒手。
“姐姐,你陪我玩儿。”
“欸?”林惊岁一愣,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路今越咳了声,“路温文听话,过来。”
路温文不情不愿地往路今越方向挪步子,他恨恨道,“哥,我饿了。”
“待会儿带你去吃东西。”说着,路今越扶着路温文的手一使劲儿,掐了把他的脖子,似笑非笑咬字说,“想吃什么。”
视线往林惊岁身上飘。
路温文会意,又扯她,“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哥请客。”
路今越顺着他的话往下,随口道,“你照顾了路温文,就当是谢礼。”
“不用了。”林惊岁说,“我待会儿要回家。”
“或者我去买点什么。”
“真的不用麻烦了。”林惊岁推辞着。
路温文也不再说话,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人家对他这位臭屁的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偏生他哥跟疯了一样,一头扎进去,撞到南墙还要夸一句这墙真结实。
路今越也不再强求,拎着路温文过来,“那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惊岁捏着两侧的书包带,又低头看了眼路温文,摸摸他的头说,“下次要记清你哥的名字。”
否则再迷了路,该怎么办。
路今越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绑在脑后的马尾软软地垂在右肩,露出一点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下意识问,“他不记得我的名字么?”
林惊岁怔然抬头,轻嗯了一声,“你弟弟只记得你的小名。”
“他不提我都快忘了,”路今越颇为欣慰地笑笑,伸手摁在路温文的脑袋上,“我的小名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路温文突然想起刚刚自己造下的“孽”,顿时浑身血液倒流。
他刚想阻止两人的对话继续,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路今越说:“我妈说,她为了给我起这个小名查了不少字典,最后慎重地选了两个字。”
林惊岁神情复杂,满腹狐疑,那两个字真的是翻查字典、慎重权衡下选择的吗?
未免有些太草率了吧。
但是碍于少年人脆弱微薄的脸面,她还是主动附和道,“看来傻蛋两个字一定对你有特殊的含义。”
“……”
此话一出,空气中漂浮的风都仿佛凝滞住了,路温文心中咯噔一下,依稀只有两个字浮在脑瓜中:完蛋。
路今越脸上的笑意僵住,某一刻,一种无形的面具似乎悄然破碎。
碎成渣渣。
而林惊岁还在试图体悟“傻蛋”二字的潜藏含义,看来那句话说得没错,贱名好养活。
刚准备拔腿就溜的路温文还没有迈开腿,后衣领就被一双手死死地揪住,后背一股凉意直涌脑门。
他抬头,对上路今越那双要刀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路温文再熟悉不过,每当他哥游戏连输十把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路温文:哦豁。
他哥傻蛋不傻蛋的他不清楚,但是他是要完蛋。
路今越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