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岁陷入沉默中,她屈指放在唇前,好半晌大脑都是宕机的状态。
缓了片刻,林惊岁还是决定起身直面命运。
她走到窗前,忐忑地推开窗,视线一眼就捕捉到了路灯下身形拔高的男生,灯光落在他身上,反倒是衬得他露在衣服外的肌肤白了一个度。
林惊岁张嘴,唇畔干涸,嗓子嘶哑,但她还是问,“你怎么过来了。”
路今越提起右手的盒子,晃了晃道,“你的雪心巧克力。”
她抿唇,不解道,“可是雪心巧克力早就停产了。”
还是道歉吧。
路今越嗯了一声,将她想说的话尽数堵在喉中,“所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买到的。”
雪心巧克力。
熟悉的包装盒静静地躺在他手中,林惊岁视力很好,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林惊岁嘴唇翕动,“你从哪儿——”
又噎住。
她换了个语气,真挚道,“对不起。”
路今越:“流感这么严重吗?”
都已经危害到语言组织系统了。
“……”林惊岁说,“其实我不想麻烦你带什么吃的,我不饿,也并不想吃什么巧克力。”
她如实说出来,语气始终平静如湖泊,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路今越的审判。
可过了许久,也不见他答话。
林惊岁探出视线看去,只见路今越不知从何处搞来了一根绳子,他将绳子系在巧克力包装盒上,然后又把系好的包装盒固定在一根狭长的竹竿上。
东西还挺齐全的,林惊岁不合时宜地想,他肯定很有偷吃的经验。
隔着三层楼还能够把巧克力递上来。
林惊岁捏着手又说一遍,“路今越。”
“嗯。”路今越抬头。
刺耳的话到了嘴边,林惊岁竟突然有点不忍心说出口,末了只道,“谢谢你。”
无论如何,谢谢你。
谢谢你能够大晚上因为她的一句敷衍蹩脚的借口,专门买来雪心巧克力,又费尽心力为她送上来。
林惊岁眼眶泛酸发热,她看着楼下少年忙前忙后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可在林惊岁看不到的地方,路今越强装的笑意却蓦地止住,好像无论他如何努力,最终,她总会觉得那是一种麻烦。
不过这也没错。
路今越抬头,重新戴上笑容,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交到她手中,林惊岁靠在窗边,一点点努力够到下面递过来的包装盒。
指尖触到巧克力盒的一瞬间,林惊岁发自内心地笑了下。
路今越微微一怔,隐匿在黑暗阴影中的耳廓不由得半透红。
从路今越的视角看过去,眸中她弯着眼,小脸苍白脆弱,身形单薄纤细,背靠澄澈广袤的星空,俯身朝他笑得那一瞬,仿佛是坠入人间的仙女。
只可惜仙女不会为他一个人停留——
【LJS:所以,你究竟是怎么买到的雪心巧克力?】
她是真的很好奇,因为林惊岁太想念这款巧克力了,说不想吃是因为她没什么胃口。
但就算是她嗓子痛到冒烟,可旁边若是放着一盒雪心巧克力,她也肯定会忍不住尝几块。
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路今越在家里的游戏室中逮到了熬夜打游戏的路温文,正准备教训他,却又收到林惊岁的消息。
林惊岁一边往嘴里塞入一颗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和小时候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然后一边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路今越的消息。
还真是神奇。
难道是她搞错了,这家巧克力没有关门?
下一刻她又迅速否定这个想法,林惊岁确信,当年这家巧克力生产商因为一些事情破产,所以巧克力自然也不再生产。
她自幼跟着爸妈身边,耳濡目染,了解了不少公司相关的产权纠纷事件,这家巧克力公司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关门大吉。
所以她肯定没有搞错。
那么巧克力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仿版吗?
可是味道也太像了吧。
在路今越没有回复她之前,林惊岁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陷入猜想。
叮咚一声,消息列表弹出一条联系人短信。
【我很喜欢这款巧克力,生产商倒闭以后,我让我爸招了些从前的员工,开了一个小型的巧克力公司。】
简而言之,就是路今越也喜欢雪心巧克力,为了以后还能吃得到这家巧克力,于是特意包下了那个厂。
只不过,这个厂在城西,而林惊岁所在的医院在城东,更好笑的是,路今越和钟皓当时所在的广安寺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