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声,转移了话题:庙里就别去了。

    江晏迟疑:“为什么?”他原本是打算明天过去的。

    别难为菩萨。赵秀英平淡道。

    江晏沉默了一下:“这是什么话?医生说你已经没什么大事了,静养就行了。慢慢会好的。”

    哎呦你听医生的。我的身体我知道。熟透了的果子,最好赶紧落了,免得烂在枝头。

    “奶奶……”江晏道。他的嗓子突然有一点发紧。

    唉。赵秀英无可奈何地望了他一眼。人人都有这一天,没啥的。秦始皇也得见阎王爷……算了,不说了。学校那边怎么样?能考上个好点的大学不?

    江晏深深吐出一口气:“应该差不多吧,加分的证儿下来了。”

    那就行啦。赵秀英轻快道。她慨叹道:瞧你,一晃儿这么大了,日子可真快。

    她伸出手。江晏立刻握住了。赵秀英的双手冰凉得要命。他轻轻揉搓那双手,试图让它们恢复成自己记忆里的样子。

    那孩子挺久没见了。赵秀英端详着江晏,忽然道。何家那个,从小跟在你身边儿的。现在长裂歪了么?

    江晏有点意外奶奶会提起纪天星,但还是轻轻道:“没,一直挺好看的。”

    赵秀英斜睨着他。你小时候送的那破玩意儿,还在他手上戴着呢?

    “戴着呢。”江晏心里微微一动。

    你是不是还上赶着给人家拎煤劈绊子呢?

    江晏心跳加速,面上若无其事地一笑:“我还指望他给我讲题呢,总得打打溜须嘛……”

    可惜了。赵秀英慨叹。他要是个闺女,你这辈子也算是掏着了。

    江晏的手停了下来。该说什么?他心念电转。必须得说点什么……

    但赵秀英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江晏的心思。她自言自语道:哎呀,好像有个事儿我刚刚忘写上了……

    “什么?”江晏道。

    家里的财神像底下有个空格,里头的东西是留给你和你媳妇儿的。赵秀英微微一笑,拍了拍江晏的手:收好喽,不用跟别人说。

    第47章 冬霜沉 5

    年终岁尾,诸事猬集。

    赵秀英就是赶在这个时候走的。她病倒的时候让大家措手不及,她离开的时候仍然不管别人是不是有心理准备。

    冬至下了雪,她吃了顿饺子,走得安静又利落。等家里人反应过来,抢救都没来得及。

    什么哭闹顿足彼此埋怨,什么明悲暗喜偷偷盘算,那都是别人的戏,不干她的事。江晏的二伯还一度试图把责任推到医院的头上,然而医院确实已经尽力了——生死有命,医生又不是神仙。

    最后儿女们只能是端着表面功夫互相安慰:老人到寿了,睡梦里走的,也算是有福。

    人走了,也没留个话。所以全家那种彼此和睦哀切的氛围仅仅持续了一天,就演变成了争吵。

    这也要吵,那也要吵,当然吵得最多的还是钱的问题。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除去医疗费,还有些零七八碎的开支。更不要说身后那一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遗产。然后又是葬礼,请谁不请谁,墓地买在哪儿,什么时候落葬,丧宴怎么办……统统都是事儿。

    等到江晏把遗嘱拿出来,家里更是彻底炸了锅。老大是嫁出去的人了,拿点首饰意思意思得了,怎么能分老太太的房产和店面呢?那可是寺庙后街啊,店铺又是正经的门市房。这几年地价跟窜天猴似的,那样好的位置,两套房子加在一起,能值五十万不止了。

    于是谁也不服,都不肯认这张薄薄的纸。连江显声都跟着不同意。

    因为许多事争执不下,出殡和安葬已经是头七了。

    天气还是那种灰蒙蒙的样子,飘了一点似有若无的轻雪。葬礼办得声势浩大,因为有太多外人在,所以亲戚们收敛了争吵,各怀着心事,一路上都是孝子贤孙。

    请来的白事先生业务熟练,伏在地上的人哭声震天。

    江晏始终都默默的,没哭,也不说话。他好像天生就没什么眼泪,遇事总事笑笑,笑累了就淡淡地往那儿一站,不声不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四婶因为那张遗嘱的事儿膈应上了他,跟自家的亲戚们嚼舌根,说他“没良心”,“老太太活着时带大了他,结果他眼窝子干巴巴”,“像个死人”。

    这话差不多就是当着江晏的面说的。江晏听了,居然依旧只是笑笑。笑过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刮在喉咙上,又咳嗽了几声。这阵子班上闹流感,他被一圈儿重感冒包围,也没能幸免。好在他扛得住,眼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给风一吹,嗓子总还是有点发痒。

    他站在人群后头,看长辈们把骨灰盒安放到墓地里。江显声不是长子,江晏也不是长孙,所以都得往后站。因为那张纸,亲戚们对他们父子有怨言。江显声对江晏也有怨言,怨江晏不跟自己提前通气,不是一条心。

    江晏也没说什么。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