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行发现他的意图,轻轻揪住了他的衣领。
顾盼只觉得路亦行身上水珠落进池子里的声音都听得见,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氯气的味道,路亦行视线缓缓下落,像画笔那样描摹过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不接吻。”顾盼说。
“我……”路亦行咬着这几个字,嘴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也没想吻你。”
“那是你办不到。”
路亦行笑得邪气,再度盯住他的嘴唇,“今天办不到,明天可不一定。”
“明天也不行。”顾盼说。
路亦行说:“那我后天再问一遍。”
脸颊一触即分的感觉轻如羽毛,若不是肌肤留下一点湿漉漉的水迹,根本无法证明有东西到过这里,顾盼摸着颊边,恼了,猛地把他推进水里,“淹死吧你,臭流氓。”
水花四溅开来,他赶紧跑了,跑回卧室,贴着门板,气喘吁吁地骂,“神经病。”
第二天两人像没发生过这件事,非常友好且平和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午饭过后,顾盼问姜逢今天有没有空,姜逢每年过年都要带着他爸和妹妹回老家,跟亲戚团聚,以及拜祭他的母亲,两人年前一起吃顿饭,也算提前团年。
得到姜逢有空的信息后,顾盼觉得自己已经好了,便穿戴整齐,打算出门。
路亦行拦住他:“去哪?”
顾盼莫名其妙:“跟朋友喝咖啡,你干嘛?”管挺宽啊。
“时间地点人物。”路亦行说,“男的女的,性取向如何?”
“……”顾盼皱眉,“你有毛病吧。”
他不说,路亦行就不放行,顾盼真是给整服了,“男的,喜欢女生,我最好的朋友,行了么?”
“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说不行了?”路亦行拿车钥匙。
顾盼:“……”
晚上姜逢还要工作,所以来不及约晚饭,两人只能在咖啡厅短暂地见一面。
“哟。”姜逢挤眉弄眼地瞧瞧外面,“什么情况啊?”
玻璃窗后的树下,ConceptOne停在街边,主驾驶车框搭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缝夹了支烟,时不时缩回去,再伸出来掸烟灰。
顾盼没好气,掐头去尾解释路亦行非得送他来,不是显摆,是真的很烦,现在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路亦行做主,他讨厌被路亦行牵着鼻子走的状态。
姜逢笑得特别贼:“你也有今天?”
“别提了。”顾盼摆摆手,“你知道吗,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很多事,还知道我故意的。”
“那他怎么说?”
“挑明了。”
“牛啊。”姜逢挑眉:“我就说还得是你,这么多年谁拿得下他?不然还真成圈子里神话了。”
“以后怎么收场?”顾盼其实有点愁,路亦行不是那么好说分手的人,处处强势,处处管教,别说分手,连表白都讲得那么狂。
“收什么场,你就跟他在一起呗。”姜逢说,“反正你肯定不吃亏,他长得那么帅,脑子那么聪明,又有钱,但是我提一嘴啊,反正怎么谈,别把他家里扯进来,你知道,他那种家庭,可能……”
顾盼又有点苦涩:“什么家庭啊,还没到那一步就分手了,而且他也没那么喜欢我。”
“嗯?什么意思?”
“听陶折一说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个未婚妻。”顾盼撇撇嘴,“这次回国也是家里安排的,既然能把他逼回来,结婚应该也不过分吧。”
姜逢见得多,那些富二代早几年在外面花天酒地,年少轻狂玩够了,仍然乖乖归家跟联姻对象结婚,虽然这并不妨碍以后继续乱玩,但总归不会跟同性恋走到那种地步。
在社会地位、金钱面前,所谓的爱情,一文不值。
“他每次跟我在公共场合,都戴了口罩。”顾盼笑着,“很怕跟我在一起被拍到啊,我有时候也想给他挑明,大家就是玩玩而已,你现在管这么多,真没必要。”
姜逢收敛嘴角:“我收回刚刚的话。”
“是吧。”顾盼转着一包小方糖,“彼此彼此吧,我也少点愧疚,反正我还有霍希。”
“你理智就好,反正不管怎么说,千万别被发现了。”姜逢劝道,“还有,德国玩得开心点。”
“嗯,知道。”顾盼点头,“妹妹明年就高考了吧?告诉她我在复庆等她。”
“没问题,一定带到。”这时姜逢来了电话,对方要求他现在就去酒店挨打,姜逢谄笑着附和,表情有点僵。
顾盼知道姜逢不想让他看到他这个样子,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一个给妹妹,一个给姜叔叔,指指外面,口型说先走。
姜逢捂着手机,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