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之前为什么要在慈安弄等他,元旦那天为什么发信息问他在干嘛,再后来一点,就是为什么要带他回家。
顾盼放下叉子,看着他,“你肯定吃得不高兴了,不想留,那我肯定陪你一起。”
路亦行沉了口气,垂眸,把玩着清凛凛的餐刀。
若是从前还能欺骗自己,今晚经陶折一这件事后彻底认清,从小到大,多少东西他都可以让给陶折一,哪怕未来让他在自己的实验成果、帆船署名都行,唯独顾盼不行,哪怕他没得到,其他任何人也不能得到。
“你怎么都不问我?”他语气有点低地说。
“什么?”顾盼把目光从电视挪开,见路亦行在玩刀子,心道这糟心玩意儿高兴时手就是欠欠的,“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路亦行坐直:“什么?”
“就你高中时为什么休学一年啊?”顾盼纯好奇,“因为我跳过一级,知道休学很浪费时间的。”
“浪费?”路亦行目光幽幽,望向他,“想知道?”
“嗯啊。”
路亦行在书房找到移动硬盘,插上电视,用遥控器点出文件夹,顾盼瞥见视频封面,“冰川?”
“北极。”路亦行点点头,摁播放键。
画面瞬间鲜活起来,一望无际的雪原中呼啸着呜啦啦的风,冰川上有五人,五人年纪、国籍各不一,路亦行年纪最小,跟如今一样高,穿着黑色防寒服、防风镜和手套,正用英文跟旁人对话。
谈话内容涉及气流、风速等。
顾盼了然:“所以不是休学,是参加活动了?”
“嗯。”路亦行说,“当时MIT要在北极建科考基地,申请通过后,我在那边待了一年。”
“牛!”顾盼惊叹,“每天都做什么?”
路亦行笑了笑:“跟教授们一起追踪风暴,收集测量数据。”
“好玩吗?”
“还行,挺累的。”
顾盼十分羡慕这样洒脱的人生经历,毕竟北极这种极寒之地大多只在纪录片里出现,而且他的专业在那里没有任何用武之地,毕竟北极熊并不需要律师和法官。
路亦行淡声道:“父母反对我做这些,认为不安全,更不喜欢我喜欢的专业,这是16岁跟家里闹得最僵的时候,干脆退学,申请了美国高中。”
“我觉得你很棒,超厉害,如果当时我们已经认识了,我一定支持你!”顾盼真心实意,还颇有种学霸与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
路亦行真就如陶折一所说,彻头彻尾的认账、敢选、不回头,从十几岁选择的路一直走到现在。
视频播放到基地画面,特别简单的生活空间,铺有地毯,两条哈士奇,他们五人一进去,哈士奇便摇着尾巴飞扑。
路亦行继续说:“那时,每天除了收集数据,只能待在基地跟教授们讨论学术问题,刚去那段时间每天都能见到极光,那几个老头子特别兴奋,给各自的家人开卫星视频。”
顾盼托着下巴:“你呢?”
“当然不开。”路亦行挑眉,“贺也不感兴趣,陶折一废话多,基地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觉得清静。”
顾盼笑了:“是你的风格。”
两人都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烘托着彼此的热度。
“待在基地的一年时间里学了很多东西,也吃了些苦头,白天出门还好,晚上基本睡不着。”
“为什么?”
“风大,非常吵。”他解释说,“极端天气会停电,柴油发电机响彻整个通宵,最大功率的发电机还要供给设备,有几天室内暖气太低,还搂着狗睡过几晚。
顾盼笑出声。
路亦行也在笑,跟他碰了下杯,“运送物资的直升机每半个月来一次,吃东西最难受,为了方便储存,只能运送一些罐头和面包。”说罢他想起什么似的,“对,还有那该死的鹰嘴豆。”
“每天都是牛肉罐头加鹰嘴豆,配蔬菜汤。”
“吃了一年。”
“啧啧啧。”顾盼目光怜爱。
“那一年也没什么特别的。”路亦行说,“跟教授学会了抽烟,烟瘾越来越大,站在暴风雪里不太能点着,就算点着了,马上也被风抽得飞快。”
顾盼嘟囔:“我一直感觉你烟瘾不大呢,很少在我面前抽烟啊。”
“在你面前抽什么。”路亦行转着打火机,嗤笑一声,轻轻转移话题,“天气好时,我们开船去海面追鲸鱼,看北极熊猎杀海豹。”视频画面刚好一转,天气不似刚开始那样阴沉,是个艳阳天,非常晃眼,“还打赌冰泳过。”
顾盼好奇:“冻不冻?”
“特别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