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2022年6月23日 星期四^……
    电脑屏幕缓缓暗了下来,夜色终于吞尽屋内的最后一丝光亮。池雨没有动,只觉黑暗之中,无数可怖念头乱箭般纷乱而至,伤口遍布在胸腔,一呼一吸都会觉得痛。

    思及自己几次尝试接触吴梦云,却全部失败的经历,池雨知道自己此刻的推测也许空口无凭,但一定触及到了真相的些许轮廓。可即使这后知后觉来得再早,也足以让她追悔莫及。吴梦云的遭遇,也许就是因为她的一再忽视,却被动参与造就的。

    那个拿着手机,伪装成吴梦云跟她聊天的人到底是谁?是盛捷?还是吴梦云抛家舍业选择的那个老板?盛捷的另一面会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说,她之前所见到的,才是盛捷的另一面?

    但池雨很确定,事情应该就发生在去年的11月。

    她忍不住地想,都是冷漠的自己,亲手关上了吴梦云向外求救的门。卧室门的合页锈了,推开就能听见惨然呻吟,平常池雨不在意,可今天听在耳中却格外难过。客厅里,与吴梦云的合照就近在咫尺,旧友笑颜温暖依旧,她伸手触上,却一片冰凉。

    该直接上门找盛捷对质吗?

    池雨立马打了个寒战,因为那简直是最下策,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池雨再坐不住了,也等不起了。她将手机调整到微信聊天界面,找到廖成勇。

    【你的生孝哥姓盛吗?】池雨在赌。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接着几秒过后,新的微信传了过来。

    【你有病吧?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依靠语气,就能想象出廖成勇拿着手机气急败坏的样子。

    池雨没有动怒,依然冷静地敲下【回答我】三个字,接着她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又加上了【不然我一直给你打骚扰电话】几个字

    【臭婆娘,老子从来就不认识什么姓盛的!】

    【你发誓?】

    【嗯!能放老子睡觉了吗?!】

    池雨没有再回复了。想象着廖成勇握着手机不敢入睡的样子,恶作剧得逞的心情,混合着难以平复的焦躁,池雨平躺了下来,将自己陷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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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了凌依鹿,池雨才知道原来盛捷的工作单位是名山医院。在百度搜索一番,她发现那居然只是一家二级乙等医院,虽然承担了一定教学和科研任务,但仍与三甲医院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这个发现,这显然跟盛捷之前营造的精英人设不符,不知在与身在三甲医院的老友沈炜相处时,他会不会在心理上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还没走进名山医院,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就迎面痛击。池雨被刺激得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又把口罩重新戴好,只露出两只眼睛。虽然凌依鹿已经神通广大到连盛捷科室的值班表都拿到了手,并再三跟她保证过今天盛捷休假,绝对不在医院,但池雨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穿过并不宽敞的大厅,按照指示牌向右一拐,就到了盛捷所在的科室——急诊科。科室对面是护士站,一个女医生正在和护士分零食,几个人谈笑的声响回荡了整个走廊。急诊室的门口空空如也,没有待诊排队的病人。池雨因为提前在公众号预约了看诊,便直接走了进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里面的装修很简陋,有些泛黄的墙体,下半截被刷上颇具年代感的绿漆。不大的诊室左侧是一张桌子,相对摆放着两个电脑。一个玩着手机的年轻男医生背对着门口,他对面的位置则是空的,想来是外面正在聊天的那位女医生。

    听到有人来,那医生才不情愿地放下手机,随意按了几下键盘,唤醒电脑屏幕,“凌依鹿?”

    “嗯。”池雨点了点头,顺势坐下。

    医生将酒精细致地喷在橡胶手套,双手又相互搓了搓,“说吧,你怎么了?”

    池雨的视线扫过他胸牌上的“张攀”两个字,又落回到他那双有些斗鸡的眼睛,“我有点不舒服。”

    “来这里的都说自己不舒服,具体说说是哪里?”张攀连眼皮也没有撩起来,声音透过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有点咳嗽。”说罢,池雨怕他有所怀疑,还干咳了几下。

    “哎呀!”张攀迅速将椅子后退了半米,一只手捏紧了口罩的鼻梁条,另一只手则从桌上举起额温枪,艰难地凑到池雨额头操作了一下,“你不会发烧了吧?那你可得去呼吸科了。”

    不过额温枪屏幕并没有如他预料中的变红,他也只好自嘲似的把身子又凑了回来,“非常时期嘛,尽量不要感冒,容易引起误会。还有其他症状吗?”

    “没有了。”

    “有没有胸闷胸痛?”

    敲击键盘声不绝于耳,池雨低声回答,“没有。那个,今天盛医生没在吗?”

    张攀停止手上动作,终于回转头,第一次与池雨对视,“你认识他?”

    “对。以前是他给我看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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