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任她怎么挣扎,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白心媚眼前发黑,视线重叠,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咳喘。
“马小玲在哪?谁指使你的?”
话音未落,陈瑜手臂一扬,白心媚如断线纸鸢般砸进电梯井。她九尾死死抠进水泥壁,指甲崩裂,血痕蜿蜒,身子悬在深渊之上,摇摇欲坠。
她刚攀住边缘,陈瑜的声音便贴着耳根落下:
“你说……我把这九根尾巴,一根一根扯下来,你会不会疼得哭出来?”
那语调轻缓,笑意浅淡,却比刀剐更瘆人。
白心媚浑身僵冷,嘴唇发白:“只有进了那个世界,你才能找到她……别的,我真不能说。说了,就算活过今天,也活不过明天。”
她跪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声音发虚。
“那就送我进去。”陈瑜俯身,一把拎起她衣领,唇角弯起一丝弧度,“你若耍花样——不管背后站着将臣,还是女娲……等我回来那天,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那笑温温和和,落在白心媚眼里,却象毒蛇吐信。
她深吸几口气,压住心悸,周身灵力暴涨,九尾狂舞如龙,四周空气嗡嗡震颤,空间肉眼可见地塌陷、褶皱。
试了三次,她迟疑开口:“你身上……有股怪力,死死锁着你的命格,我送不了你过去……”
陈瑜抬手一拍掌,恍然:“倒是忘了这茬。”
他散去周身萦绕的真之力,气息一敛,只馀平静:“现在,可以开始了。”
在他眼中,天地翻复,光影碎裂,坍塌的洪流里奔涌着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旧日片段如镜面堆栈,在扭曲的空间中层层映照。
时间无声淌过,视野渐次清淅。四周的褶皱缓缓舒展,终于归于平稳。
空间涟漪平息,陈瑜仍立在原地,可四周早已面目全非。
黄沙蔽空,天光尽失,整片天地仿佛被粗粝的尘暴裹挟、窒息。方才还熟悉的街景,此刻只剩焦土与断壁,活象炼狱翻到了人间。
天上不见日影,也不见星子,只有一层压一层的灰败云絮,沉沉堆在地平线尽头。
墨色穹顶低垂,笼罩着死寂的巷弄,宛如一块巨大黑布,严严实实盖在一座庞大坟场之上。
陈瑜抬眼远望——不止香江如此,目之所及,山河倾颓,世界同陷。
“好冷啊……”咪咪轻声呢喃,眼皮刚掀开,身旁的况天佑也跟着睁开了眼。
两人互相撑起身子,才惊觉陈瑜竟也一同跌进了这方异界。
“你居然也被那九尾狐拖进来了?”咪咪难掩错愕。
“没中招。”陈瑜语气轻快,“她说小玲在这儿,我便请她送我进来瞧瞧。”
二人环顾四周,既认得出轮廓,又辨不出生气,心头俱是一沉。目光齐刷刷落向陈瑜,无声发问。
“九尾狐通晓时空之隙,把我们三人一并推到了末日之后。小玲,就在这一片废墟里。”
况天佑和咪咪抬头扫过荒芜街景,喉头一紧。
江面干裂,风声绝迹,水渠裸露着龟裂的底床。
天地混沌,碎纸、塑料袋、浮尘在半空乱撞。路旁小树歪斜倒伏,枝干枯槁,连挣扎都显得绵软无力。
几缕微光勉强刺破风沙,却瞬间被黑暗吞没,在坍塌的泥墙上连个影子都留不下。
角落里孤零零蹲着一座矮屋,形似棺椁,逼仄压抑——这方寸之地,活脱脱是座被人遗忘的牢笼。
赤地千里,断垣残瓦铺到天边;远处光秃秃一片,荒凉得连回声都不肯应一声。两人默然伫立,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人力微渺。
话音落地,他们已明白眼下处境。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马小玲。
三人拾级而下,踏进嘉嘉大厦,一寸寸翻找她的踪迹。
空气里浮着厚厚一层灰,呛得咪咪喉咙发紧,唇舌发干。
灵灵堂内,她伸手去拧水龙头——哗啦一声,涌出的却是混浊泥沙。
人影杳然,三人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沿主路缓步搜寻,况天佑眼尖,瞥见地上躺着一台老旧BB机。
他俯身拾起,按下开机键。
屏幕滋滋跳着雪花,片刻后,竟真亮起一行字。
况天佑盯着那行字,脸色骤变。
陈瑜察觉异样,问:“出什么事了?”
况天佑没答,只把BB机递过去。
陈瑜接过来,目光一落:
香江特别行政区致全香江市民最后公告:
假如阁下有幸生还目睹此段公告,特区政府全员谨在此向阁下致以深切的庆幸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