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朝着暮色尽头走去。
夕阳将坠未坠,熔金似的光泼在远处大厦玻璃幕墙上,刺眼灼目,恍如幻境。
他们按咪咪指的方向赶去,可那条街,依旧杳无踪迹。绕了三圈,连砖缝里的野草都认得清了,月光街还是没影儿。
咪咪跺了跺脚,声音焦躁:“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对面那栋与嘉嘉大厦如出一辙的楼宇,语调沉缓:“别急。敌人连我们最熟的楼都能照搬,说明——他比我们自己,还懂我们。”
“要是真那么容易被我们撞见,小玲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陈瑜低声开口,语气沉而稳。
他早用过那双远超常人的眸子扫过四周——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滞涩感,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模糊,细节失真。
可视线刚想往深处探,便被几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截断,彼此缠绕、互相角力,压得人呼吸微沉。
月光街就在近旁,这点他确信无疑;可入口像被谁悄悄抹去,连一丝缝隙都寻不到。
他脑中忽地一跳——通天阁消失前,也是这般诡谲难测。那股压制感,竟与将臣和女娲身上散出的气息隐隐相合。
三人正僵在街心,进退不得,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切进来:
“抱歉,让一下。”
咪咪瞥见来人,瞳孔骤然一缩,迅速侧身凑近陈瑜和况天佑,声音压得极低:
“是她!那天晚上,就是她教我们怎么进月光街。”
上回见白心媚,是在通天阁原址——本该矗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这一回,却偏偏撞上月光街——本不该存在的地方,竟活生生横在眼前。
况天佑目光一凝,没动声色,只与陈瑜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随即转向白心媚,语气平和:“请问,月光街怎么走?”
她抬手,不疾不徐指向三人身后那条寻常巷口:
“左拐,就到了。”
况天佑眉心一蹙。
他们刚刚正是从那儿走过来的,整条路干干净净,哪有什么月光街?
“再找一次吧。”白心媚似笑非笑,一眼看穿他心头疑云。
话音落地,她便转身离去,裙摆轻扬,再未回头。
陈瑜盯着她背影,指节微曲,掌心已悄然跃起几缕银白电弧,噼啪作响。
况天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右腕,力道沉实:“别急,别急……”
电光渐次熄灭。陈瑜面无波澜,抬脚朝她所指的方向迈步。
“他平时……都这么冲?”咪咪轻声问。
“不。”况天佑回得干脆,“只在有人动他身边的人时,才这样。”
两人快步跟上。
咪咪望着前方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巷口,猛地睁大眼,脱口喊出:
“对!就是这儿!月光街!”
门开了,谜底也落了地——咪咪没骗人,月光街确有其事。
况天佑脚步加快,喉结微动:“刚才明明没有岔口,怎么突然就有了?”
“哼。”陈瑜扯了下嘴角,“回头问问那位‘热心’的指路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马叮当,语速利落:“月光街找到了。这事,很可能牵扯到复生同学Mary的后妈。”
信号却在话音未落时戛然而止,屏幕一黑。
他指尖一顿,心头蓦地发紧:“小玲出事了——快!”
咪咪当先带路,三步并作两步奔至马小玲当日重伤倒地之处。
人不在。
地上、墙上,暗红血迹尚未凝固,蜿蜒如刺目的印记。
陈瑜蹲下,指尖抹过墙沿未干的血渍,喉间一紧。
忽然抬头:“如果这里和嘉嘉大厦一样——她一定会回灵灵堂!”
三人拔足狂奔。
灵灵堂门前,陈瑜抬手一推,整扇木门轰然离框飞出,砸在院中碎成几片。
咪咪呆立原地,张了张嘴,迟疑道:
“其实……这门好象……没锁。”
陈瑜动作一顿,挥挥手:“没事。”
屋内空寂无声。
翻遍每间屋子,不见马小玲踪影,连一滴新血都寻不到。
况天佑皱眉:“会不会只是个幻象?”
咪咪却用力吸了口气,斩钉截铁:“全是她的味儿——她来过,绝对来过。”
话音未落,她鼻翼微颤,猝然顿住:
一股浓烈又突兀的异香,蛮横闯入马小玲的气息之中,格格不入,像墨汁滴进清水。
陈瑜也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