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一人一火对峙——一团幽蓝火焰悬在半空,无声燃烧,焰心炽烈,久聚不散。
“阴气聚到极处,撞上阳气,摩擦生火,烧得越久,越不肯熄。”
“民间唤它‘鬼火’。”
话音未落,求叔手腕一抖,一道黄符破空而出,直扑那团鬼火。
本以为那团烈烈燃烧的鬼火,能一口吞掉这张轻飘飘的纸符。可纸符刚一挨上火苗——
“轰”地一声,整团鬼火炸开,碎成十个滴溜乱转的火球。
“十个里头,只有一团是真鬼火。你得把它揪出来。”求叔盯着咪咪,声音象砂纸磨过木头。
“全一个样,咋认?”咪咪扫了一眼那十团跳动的火,眉头拧紧,语气里全是不耐。
“眼睛看,当然分不出。”求叔喉结滚动了一下,“别用眼,用心。心眼不蒙尘,才不会被假象糊弄。”
“心眼?啥叫心眼?”咪咪愣住,没懂这话往哪儿落。
“闭上眼,稳住念头。心静了,自然就‘见’着了。”
咪咪皱着眉照做,眼皮刚合上不到三秒,手已经抡出去——“砰!”打中一团假火,爆响震耳,火星子直往脸上溅,烫得她倒抽冷气。
“错!心浮气躁,眼里全是花。”
她撇嘴,理都不理,抬手又砸向另一团。
“错!伏妖不是打架,急吼吼的,连影子都抓不住。”
她充耳不闻,抄起伏魔棍横扫竖劈,棍风呼呼作响,却次次落空。反震力顺着骼膊直冲肩膀,震得虎口发麻。
“你就是不肯听!我早说过——心要定!”求叔嗓音沉下去,像压着块石头。
“定?打鬼还非得打坐念经?”咪咪甩了甩发麻的手,满肚子不服。
“连晨曦时最淡的阴气都辨不清,还想拜马小玲为师?”求叔终于带上了火气,“你当降魔是过家家?”
“你压根不想教我!巴不得我出丑,好把我踢出去!”咪咪猛地转身,赌气似的朝门口走,“我不练了!”
擦身而过时,求叔突然攥住她手腕,指节泛白,声音低得象从地底冒出来:“我待谁都一样。你这副样子出门,活不过半条街——十条命,也不够填。”
“你才该去躺板板!”她反手抄起附魔棒,照着求叔天灵盖就抡!
离他额头只剩寸许,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求叔双眼一凛,目光如钉,她骼膊竟自己卸了力。
“再有下回,我亲手废你这条骼膊。”
咪咪咬着后槽牙,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就走。
求叔站在原地,缓缓摇头,收了火,背着手慢慢踱远。
马小玲见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办公室,脸色都不对劲,赶紧迎上来:“怎么了?”
求叔把脸一沉:“第一,心不在焉,我说一句,她漏十句;第二,野性未驯,说翻脸就动手;第三,戾气太盛——差点把我这条老命点着了!”
他顿了顿,叹口气:“别说学你,人还没学会怎么做。小玲,听我一句劝,别碰她。正中虽笨,但肯听;这丫头,迟早把你气厥过去。”
马小玲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求叔骼膊,转头对咪咪笑了笑:“行了,我明白。”
她拎起装满法器的箱子,朝咪咪扬了扬下巴:“走吧。”
刚走到门口,咪咪忽然横跨一步,拦住求叔,当着他面,一把扯过那本泛黄的《伏魔手札》,撕!撕!撕!纸页纷飞,散了一地。她仰着脸,嘴角绷得死紧,一句话没说,转身快步跟上马小玲。
求叔盯着满地碎纸,胸口一阵闷堵,嘴唇抖了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畜生养不熟,天生反骨。”
马小玲开车载着咪咪离开,全程没提一个“尊”字,也没训一句“敬”字。
她清楚得很——这主儿是只猫,讲礼数,等于对月念经。
对付她,得换法子。
“就送件衣服,就想把我打发走?”咪咪坐在副驾,手指绞着衣角,语气又硬又闷。
“你觉得,我会这么打发人?”马小玲目视前方,语调平得象湖面。
咪咪低头,没吭声——求叔那几句,她听得清清楚楚。
马小玲知道,跟她说道理,不如点一把火。
她一路不疾不徐,把车开进一片荒岭深处……
车停稳,两人落车。
马小玲从包里取出一枚纸折的五角星。
她指尖微抬,眸光一闪——金芒自瞳底跃出,那星星竟悠悠浮起,在风里轻轻旋转。
马小玲凝着它,开口道:
“你卡在第二关,第一关的分数自动作废,算平局——这回是最后一次机会。”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