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轮到我问你——姜真祖这三个字,你还放得下吗?”陈瑜直截了当。
马叮当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灌尽。
三人边聊边饮,酒意渐浓。不多时,两位姑娘脸泛潮红,脚步微浮,便笑着散了局,各自归家。
“恭喜二位,朱先生,白小姐。”
“从签下这份保单起,您一家的安稳与未来,就正式纳入我们公司的全程守护之中。”保险顾问JOJO唇角上扬,笑容精准得象用尺子量过。
她身段火辣,黑卷发蓬松如云,垂在肩头泛着栗色光泽;鹅黄超短裙裹着修长双腿,每一步都象踩在视觉的弦上。
她眼波一扫,朱永福喉结便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两人目光相撞,黏稠得仿佛拉出细丝,谁也不肯先撤。
而站在一旁的白心媚浑然未觉——她只当朱永福是真心疼她,怕她出事,才急着为她备下天价保障。
若有识得内情的人撞见此景,怕是要失笑摇头:
一个凡夫俗子身上蒸腾出的邪气,竟比九尾狐白心媚还浓三分。
两下一比,白心媚反倒成了贞静持重、至情至性的活标本。
“哎呀,白小姐,差点漏了关键一步——受益人名字还没填呢,填朱先生,可以吧?”JOJO忽然拍额,象刚记起似的。
白心媚侧头望向朱永福。他垂眸浅笑,一副云淡风轻:“你定就行。”
“那就写朱先生。”她声音轻快,笑意盈盈,眼里盛满笃定的暖光。
全然没看见,那两张脸上一闪而过的贪婪,和底下翻涌的亢奋。
她至今不知朱永福的图谋,只当他是命里注定的良人,是女娲派她下界后,终于等来的真心。
当年女娲命她巡世,专察人间痴嗔爱恨。
她曾亲手拨弄情丝,让多少姻缘崩裂、城池倾复。
情本至美,沉溺则成毒。
可这一次,被迷住的,竟是她自己。
三份保单签毕,三人又带Mary逛了一圈街。
走着走着,白心媚步子微滞——一股陌生的能量擦过脊背,像冰针扎进衣领。
她脸上笑意未减,只是嘴角绷得略紧,仍牵着孩子的小手,稳稳往前走。
回到家中,朱永福借口公务紧急,匆匆出门。
白心媚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转身便往通天阁方向去。
刚到楼下,蓝大力晃着油亮的光头迎面而来。
大衣敞着怀,肚皮撑得衬衫扣子直打颤;半截雪茄叼在嘴边,墨镜遮不住眉骨下那股子阴鸷劲儿,看得人后颈发凉。
“磨蹭这么久?主人早等着不耐烦了。”他嗓音沙哑,带着责备。
“主上跟前,轮不到你来催。黄子近来露过面没有?”
她声音冷得象浸过霜,再不见面对Mary和朱永福时那抹温软。
“没见。不过他托我问你一句——你想见他么?”蓝大力吐出一口灰白烟雾,懒洋洋地反问。
白心媚清楚黄子对她的那份情意,可她心里早已住进另一个人,自然懒得搭理蓝大力那些无聊的讥讽,抬脚便进了通天阁。
况天佑邀陈瑜同赴日本,想试试能否借佛法压一压僵尸体内那股失控的嗜血本能。
陈瑜手头正巧有趟差事要办,便应了下来。
等他处理完琐事,两人便启程上山,去寻孔雀大师。
山路九曲十八弯,两旁怪石嶙峋,溪流如网,横斜交错。
偶有激流拦路,只能踩着一根湿滑的独木桥硬闯过去。绕过一座徒峭山脊——
远处峰峦叠嶂间,庙宇错落隐现,青砖黛瓦从浓密树冠里探出身来,象在默默引路,等着香客一步一叩地走近。
寺庙踞于云雾深锁的山顶,殿宇巍然,飞檐翘角皆透着古意,肃穆得叫人摒息。
二人立于高处俯望:整座寺院被苍翠环抱,花木繁盛,崖壁上刻着的佛象栩栩欲活,仿佛真踏足云端,身入蓬莱,心旷神怡。
树影斑驳处,清气浮动,裹着丁香淡而幽的冷香,悄然渗入古刹砖瓦之间。那香气不喧不闹,却把整座寺院衬得愈发空灵——也添了几分难言的寂聊,几缕挥不去的旧痕。
刚踏进山门,“咚、咚、咚”三声钟响撞入耳中,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孔雀大师迎出,将他们引至客堂奉茶。
陈瑜只安静坐着,慢条斯理啜饮,目光游移于二人之间,不插话,也不搅局。
“你来之前,马小玲打过电话给我,前因后果,全都讲明白了。”孔雀大师顿了顿,声音缓而沉,“原本我是打算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