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逛街都象在渡劫
    将臣见他面色沉得似铁,忽而笑了一声,踱开几步,倒了杯清水漱口,才慢悠悠道:

    “还是水顺口。这世上原本就没‘人’,人没了,于我而言,不过风吹落叶,不痛不痒。我对人,本就没有情分——因为我本就无人性。”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况天佑,语气渐缓:

    “直到遇见你。你若觉得我象个人……那全是因为你。”

    他走近一步,手掌落在况天佑肩上,轻轻一拍。

    况天佑却垂眸盯着地上那柄斜插的剑,一动未动。

    将臣也不在意,自顾说下去:

    “两千年前初见马家先祖后,每隔几十年,总有个女人寻上门来,要取我性命。其中一次,险些要了我的命。”

    “她和你一道来杀我,刀锋近喉,血都溅到我衣襟上了。可惜,就差那么一线——差得如同天堑。最后他们重伤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开外。”

    “那时我脑子是空的。只看见你们吐着血倒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我忽然明白:你们不想死。于是我想,那就成全你们。”

    “你变成僵尸后,痛得撕心裂肺,不得不抛下妻子、丢下幼子。我当时真不明白——我救了你,怎么反倒换来两人的生离死别?”

    “自降生于世,我始终懵懂如初生,心无杂念,只知守着女娲。”

    “可咬了你、再把你们双双拖进永夜之后,看你那样苦,我才第一次真正开始想:人的情,到底是什么?”

    “为何怕死?为何不死,反而更象受刑?他们究竟在怕什么?人啊……太难懂了。”

    “那一刻起,我扔了从前的壳,一头扎进红尘——爱、恨、贪、嗔、喜、怒、痴,一样样试,一件件尝。”

    “也许哪天再见到女娲,我能告诉她:别哭。人活着,仍有光。”

    “就这样,我过了六十年‘人’的日子。”

    “我命里,有三个至关重要的人:头一个是女娲,第二个是你,第三个,是马叮当。”

    “马叮当?”

    况天佑愕然抬头。

    “对,马叮当。马家传人,马小玲的姑姑——你想不到吧?”

    “我在她身上,学到了此生最贵重的东西。”将臣说到这儿,眼神柔软下来,唇角微微扬起,象在摩挲一段温热的旧时光。

    “是什么?”况天佑脱口问道。

    “是爱情——整件事,唯独叮当最明白。我想请她开口,由她来讲,才最有味道。”

    况天佑走出大厦时,阳光正烈,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将臣的威压,象一堵无形高墙,沉沉压在他胸口。他原以为自己与对方顶多差一线,可那场对峙之后,他连这点侥幸都掐灭了。他拨通陈瑜电话,声音低而稳: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轰隆——!”

    一声撕裂长空的锐响炸开,水桶粗的电光劈开云层,白光灼目,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道巨雷自九天砸落,仿佛天穹崩裂、怒吼出声,震得香江百里之内飞禽惊散、走兽狂奔。

    陈瑜望着况天佑,眉心微蹙:“你真要这么干?”

    “恩。”他点头,“我想在生死边缘逼出自己藏着的力气。我躺得太久,清醒得太少。哪怕没半分长进,痛也能把我拽回来。”

    “女娲灭世的日子快到了。多一分抗压的皮肉,多一寸硬扛的筋骨,到时候就多一点站得住的可能。”况天佑语气平直,却字字凿实。

    “既然你心里门儿清,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输给将臣后,不服气没散,反而烧得更旺。于是再度约陈瑜出面,助他淬炼。

    前番大战把香江城郊犁了一遍,断壁残垣还冒着焦烟。这次他们挑了处山坳,四下无人,只馀风声与远树。

    话音未落,天光骤暗。乌云如墨泼洒,盖尽日头,唯有闪电在云腹间翻滚游走,一道接一道,亮得瘆人。

    整座香江仰头望天,人人摒息。

    况天佑闭着眼,不是怯,也不是慌,是手心发热、血脉发烫的亢奋——这一遭,是他重活一回的起点。

    陈瑜开口,声如寒铁:“况天佑,扛不住,就成灰。”

    他颔首,催动全身尸血本源,在体外撑起一层薄薄屏障。明知挡不住雷霆,但总得试一试,哪怕只缓一缓那钻心的疼。

    “嚓——!”

    第一道雷劈下,直贯头顶。

    “呃啊!”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五脏六腑像被铁锤砸过。

    “撑住。”陈瑜盯着他,指尖悬着未落的力,随时准备收手。

    况天佑咬牙再聚气,抽调四分之一尸血本源迎上第二道雷。这一次,雷声更闷,更沉,像地底滚来的战鼓。

    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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