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彩灼灼,不可逼视。
最令将臣魂牵梦萦的,是她眼底那一片悲泯——不染尘垢,不藏机锋,只盛着对万物最本真的温柔与哀怜。
那时他尚不解她在做什么。后来才知,她正仰首叩问苍穹,恳求赐予造人之权;而天意早已默许。
浩渺天地,万千气象,能真正映入将臣眼中的,唯女娲一人而已。
女娲察觉身后总跟着一个沉默的身影,终于转身相询:“你为何一直随我?”
将臣答不出。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脚步总追着她的方向。
心底忽浮起一个荒唐念头:莫非自初见那一瞬起,他就再不愿挪开半步?
那时的他,向来听凭本能行事,从不追问缘由。
见他不语,女娲走近细看。将臣猝不及防,竟连连退后,身形微晃。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突突直跳,又热又沉,像被火燎过,又似被水浸透——他分不清那是惧是怯,抑或别的什么。
女娲凝望眼前这个茫然无措的生灵良久,终未得解,只轻轻开口:
“我想,你我皆承天命而来。”
“或许将来你会懂自己为何在此。从今往后,你就叫‘将臣’吧。”
他喜欢这个名字。“将”是统兵之帅,“臣”是守节之仆——帅与仆,皆以一生奉一人,至死不贰。
他恍然顿悟,默默跟上女娲的脚步。多年后才彻然明白:那一刻,她赐名,亦是允他留下。
也许,只因她也寂寞。
“神也会寂寞?”
“不是只有人才会寂寞吗?神怎会?”将臣喃喃自语,又自问自答。
况天佑静静听着,未插一言。
将臣忽然侧过脸,望向身旁的况天佑:“你说,到底为什么?”
况天佑沉吟片刻,声音低而稳:
“或许寂寞本不存在——直到另一个人走进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