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手握方向盘,目光未偏:“沉稳,清醒,深不可测。”
“他极擅自控。明明能轻易攫取财富权势,却甘愿站在讲台前,领一份微薄薪水,过最寻常的日子。”
“从不做十拿九稳之外的事。”
“若你真要毁世,他,就是你路上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
女娲冷笑一声:“人类由我所塑,其根性我比谁都清楚。纵有马家这类异数,可你亲口说过——陈瑜,不过凡人。凭何值得你如此忌惮?”
“就因你们曾交过一次手?据我所知,除此以外,你与他再无瓜葛。”
“他确是凡胎,可战力之强,连我都难在短时内制住。”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毫无异象,却有一处,我至今难忘。”
女娲眸光一闪:“哦?说来听听。”
“太阳。”
“他体内似藏一轮烈日,炽烈、纯粹、源源不竭。”
“那夜我们对峙,本是子时,太阳之力理应衰微,可它非但未弱,反而愈燃愈盛。”
“他就象太阳本身。而且——他还能驭雷。”
“你见过哪个凡人,能真正号令雷霆?”
女娲瞳孔猛然一缩。
“驭雷……”她低喃一句,嘴角竟浮起一丝久违的兴味,“若真如此,他倒成了这世上,唯一让我愿意正眼看一看的人类。”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见见他了。”
“坐稳。”将臣轻踩油门,“他此刻,应在自家娱乐公司。”
“娱乐公司?”女娲略一蹙眉,“你不是说他是教师?”
“他在音乐与艺术上天赋惊人。攒够本钱后,便辞了教职,转身做了娱乐公司的老板。”
“依我所见,这是个极明智的选择。公司成立不过数月,声势已不输香江任何一家老牌巨头。”
“眼下,不知多少年轻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此时,陈瑜正与李嫣在会议室给基层员工开会。
敲门声突起,打断全场。
“老板,有客人求见,自称是您旧识,姓姜,叫真祖。”
陈瑜一听名字,便知来者是谁。他朝李嫣颔首,将后续安排托付给她,自己起身离席,迎向那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一人来的?”他步履如常,语气淡然。
至于来意——是为斩除隐患提前动手,还是真来叙旧,他并不急于分辨。
“不是。”职员答得很快,“还有一位女士同行。”
陈瑜脚步一顿:“什么模样?”
“气质极贵,衣饰华美,神情却凌厉得很,说话句句压人,看着……象是姜先生的顶头上司。”
陈瑜闻言,神色微敛。
将臣携女娲同至,这事,不能再当闲谈了。
小职员引路,两人穿过长廊,推开贵宾室门——
将臣已斜倚在沙发里,指尖晃着一杯冰镇清酒,姿态松弛,仿佛等这场见面,已等了很久。
坐在他身边的那位女子,美得令人摒息,陈瑜心头一动,恍惚忆起前世读过的一篇古文——《洛神赋》。
“仿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浓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
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没想到陈先生还通晓这般雅言。”女娲听了,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哪个女子听了由衷的赞语,心底不熨帖?
“不过是见了大地之母,心有所触,脱口而出罢了。”陈瑜语气淡然,象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二位大驾光临,总不会真只为尝一口冰酒、坐一坐这椅子吧?”
他瞥了眼正把这儿当自家庭院般自在踱步的将臣,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先生这冰酒,确是难得的清冽醇厚。说来有趣,你我之间,倒有几分暗合之处。”
将臣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笑得坦荡。